【你活该爹妈早死，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了！】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话语，我心里波澜起伏。

自从我跟程佳蔓见过一面之后，她加了我的微信。

这样的信息，几乎每天都会发来。

我不想让顾庭州难过，所以从没有告诉过他。

可我也不愿意让他被程佳蔓这样的人骗。

拒绝她住进来，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退出微信，又点进了那个帖子，页面自动刷新。

两分钟前，帖主更新了内容。

【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放弃我爱的人吗？】

屏幕上的字符，突然像一根根毒针，刺得我眼睛生疼。

大概是帖主的痛苦纠结太过真实，评论区有人给他支招了。

【能照顾一个精神病患者七年，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不会指责你，只是建议你问问那人有没有什么心愿？替她完成吧。】

【就当给你和她一个好聚好散的机会，从此两不相欠。】

这条评论被顶到前排，我盯着这行字，手心莫名紧张的出汗。

很快，这条评论下面冒出了帖主的回复：【多谢。】

下一秒，门外响起脚步，顾庭州站在门口。

声音低沉温柔：“念瑜，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心愿？”

这话轻轻落下，却在我耳边炸开惊雷。

我猛地抬头看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还在发亮的手机，指尖冰凉。

帖子里那条“就当给她实现心愿，好聚好散”的评论，和眼前顾庭州温和的询问，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发帖的人是顾庭州，他已经决定不要我了。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穿了我混沌的大脑。

顾庭州见我呆住，自然地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触电般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顾庭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固执的摸上我的额头。

“没发烧，是晚上吃了什么东西肚子不舒服吗？”

他的温柔跟平常没有两样，可我却听见了自己发抖的声音。

像风中快散掉的蛛丝。

“顾庭州，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庭州收回手，顺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很快，他说：“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想哄哄你开心。”

我的心像被泡进了冬天的海水里，又冷又重。

顾庭州要给我的‘开心’，是替我完成心愿，然后跟我两不相欠吗？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我不想看到那双只盛着温柔的眼睛染上抛弃的意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能集中一点精神。

我声音很轻：“那我有很多愿望，也可以吗？”

我像小时候赖在玩具柜台前那样，幼稚地以为拖延就有用。

我想，只要愿望足够多，多得永远也实现不完，他是不是就永远不能丢下我？

顾庭州沉默了片刻，才纵容的笑了声：“当然可以。”

“那你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我抬头看向顾庭州，他正耐心地等着。

我声音沙哑，“我想要你给我做顿饭，顾庭州，你很久没有好好陪我吃饭了。”

顾庭州眼底闪过一丝怔忪。

是愧疚，还是动摇？我看不懂。

我只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进了厨房。

他系上围裙，洗菜，切菜，动作熟练，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侧脸，高挺的鼻梁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