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穿成了权谋文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女配。原主为攀高枝机关算尽,
最后被男主做成人彘。我当场撕了剧本:这高枝谁爱攀谁攀,本姑娘要躺平!
转头对那位传说中狠戾阴鸷的权臣疯狂摆烂:“求您赶紧退婚!
”他却眯起醉人的桃花眼,将我逼到墙角:“退婚?本王忽然觉得,
留你在身边解闷……甚好。”后来他掐着我下巴低笑:“全京城都以为本王爱你入骨。
”我看着他手里滴血的剑瑟瑟发抖:“所以呢?”“所以,”他擦掉我脸上的血,
“配合一下,我的小骗子。”头痛得像是要裂开。赵眠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晃得人眼晕的茜素红纱帐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雕花拔步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又廉价的甜香,混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什么情况?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三点,自己作为苦逼网文编辑,一边灌着黑咖啡,
边对着屏幕上一段令人智熄的权谋虐恋情节疯狂敲打键盘吐槽:“这女主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男主都把你全家灭门了还爱得死去活来?还有这个女配,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成人彘,图啥?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搁这儿了。
一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蛮横地挤进脑海。大邺朝,永昌侯府庶出三**,赵眠。
生母早逝,爹不疼嫡母不爱,在侯府角落艰难求生。唯一的价值,
就是被嫡母拿来当作攀附权贵的棋子。眼下,她正被嫡母王氏逼着,
去勾引那位权倾朝野、阴晴不定,据说手上沾满鲜血的镇北王——李砚。而李砚,
正是那本她吐槽到半夜的权谋文《凤倾天下》里的男主。原文里,
原主赵眠就是听了嫡母的怂恿,不知死活地给李砚下药爬床,结果被当场抓获。
李砚最恨被人算计,尤其厌恶这种后院阴私手段,盛怒之下,直接下令将原主做成了人彘,
装在瓮里,放在侯府门口“以儆效尤”,活生生折磨了三天才断气。那描写,
赵眠现在想起来都胃里一阵翻腾。而今天,好死不死,就是原主实施爬床计划的日子!地点,
就在这间王氏特意安排的、离前院宴客厅最近的客房!赵眠一个激灵,
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只穿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
里面空空荡荡,曲线毕露。床边小几上,一只小巧的鎏金香炉正袅袅吐着**的暖香,
旁边还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完了完了,全对上了!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床上散乱的锦被裹住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按照情节,
最多再过一刻钟,喝了下药的酒、被特意引来的李砚就会“恰好”路过,
然后“恰好”推门进来“醒酒歇息”!人彘!瓮!三天!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激起一身冷汗。攀高枝?攀个锤子!这哪是高枝,这分明是通往地狱的直达电梯,
还是十八层往下不带停的那种!躺平!必须躺平!保命要紧!她赤脚跳下床,
冰凉的地板**得脚心一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冲到桌边,抓起那壶加料的酒,
毫不犹豫地推开后窗,哗啦一声全泼进了外面的花丛里。又端起香炉,想把香灰也倒掉,
却发现香已经燃了大半,室内香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怎么办?跑?不行。
门外肯定有王氏的人守着,就等着李砚来“撞破”呢。她现在这副样子跑出去,更是说不清。
赵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原情节是原主主动勾引,李砚震怒。
如果……她反其道而行之呢?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深吸几口那甜腻得发慌的空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慌乱又萎靡,然后踉踉跄跄地扑到门边,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果然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是王氏的心腹。
见她开门,两人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眼色,准备按计划行事。赵眠却抢先一步,
用带着哭腔、又刻意拔高的声音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这屋子不对劲!我头晕得厉害,
怕是染了风寒,快、快送我回我自己院子!这地方我待不得了!”她一边喊,
一边故意软软地往门框上靠,裹紧身上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吓的)的小脸,
眼神涣散(装的),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两个婆子傻眼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三**这时候不是应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等着王爷吗?这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还把“不对劲”喊出来?“三**,您怕是醉了吧?
快回屋歇着……”一个婆子上前想把她拽回去。“别碰我!”赵眠猛地甩开她的手,
声音更加凄厉,“我难受!我要回去!母亲难道要让我病死在这客房里吗?
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故意把“病”和“侯府脸面”咬得很重。
两个婆子果然迟疑了。事情闹大,确实不好看。就在这拉扯的当口,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了!赵眠心脏骤停一瞬,随即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
身子晃了晃,仿佛真的要晕倒。脚步声在月亮门处停下。赵眠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回廊转角,一道颀长身影缓缓出现。来人一身玄色绣金蟒纹常服,玉带束腰,
衬得肩宽腿长。天色已暗,廊下灯笼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他走得慢,
似乎真的带了几分酒意,一手随意负在身后,另一手垂着。最先看清的是那双手,指节分明,
白皙修长,在昏暗光线下像冷玉雕成。然后是他的脸。赵眠呼吸一滞。该怎么形容这张脸?
斜飞入鬓的眉下,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本该是多情风流的长相,
可那眸色却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没有丝毫醉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湖,
平静之下透着刺骨的冷。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俊美无俦,也危险至极。这就是李砚。书里说他“姿容绝世,
心狠手辣”,果然半点不假。光是被他那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扫过,
赵眠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骨头缝都冒着寒气。
两个婆子早已吓得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话都说不利索:“王、王爷……”李砚的目光,掠过地上抖成一团的婆子,
最终落在门口那个裹着被子、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眼神惊恐(这次不是装的)的少女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那层薄纱和凌乱的被褥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屋内隐约可见的香炉酒杯。
赵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戏还得演下去。她腿一软,这次是真有点腿软,
顺着门框滑坐下去,带着哭音,
语无伦次:“王爷……王爷恕罪……臣女不知王爷在此……臣女只是身子不适,
想回自己院子……这屋子,这屋子熏香太重,臣女受不住……”她把自己缩成一团,
尽量显得弱小、无助、且非常、非常、非常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李砚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廊下一时寂静得可怕,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那两个婆子压抑的抽气声。许久,久到赵眠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
李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刚饮过酒的微哑,像冷泉滴在玉石上,好听,却凉得彻骨。
“永昌侯府,”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待客之道,颇为别致。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赵眠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那目光如有实质,
刮过赵眠**在外的脖颈和锁骨。赵眠汗毛倒竖,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疯狂祈祷:快走!
快走!觉得我没趣赶紧走!“抬起头来。”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赵眠心里骂娘,
却不得不一点点抬起那张吓得没了血色的脸。李砚仔细端详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赵三**?
”他确认道。“是……是臣女。”赵眠声音发颤。“身子不适?”“是……染了风寒,
头晕目眩……”“哦?”李砚尾音微扬,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些。
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淡淡酒气的冷松香瞬间将赵眠包裹,取代了那甜腻的暖香。他靠得太近,
近得赵眠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可是,”他压低了声音,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本王怎么觉得,三**清醒得很呢?
”赵眠瞳孔一缩。“泼了酒,倒了香,在门口大呼小叫……”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的手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屋里有什么,
生怕……本王进来?”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耳语的话只是赵眠的幻觉。“既然三**身子不适,”他转身,
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来人,送三**回她自己的院子。
好生‘照料’。”最后两个字,他咬得轻,却重若千钧。
立刻有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衣侍卫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还在发懵的赵眠,
连同那两个瘫软的婆子,迅速带离了现场。自始至终,李砚没再看她一眼,
径自走向那间依然飘着残香的客房,推门,进去,关门。动作流畅,
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赵眠被半拖半扶地弄回自己那个偏僻冷清的小院子,
扔在床上。侍卫和婆子迅速退去,院子里恢复了死寂。她裹着被子,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全是冷汗。李砚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来了?看出她是故意的?
可他为什么没发作?不仅没发作,还顺着她的话,把她送回来了?
这情节……好像从她推开那扇门开始,就脱缰野马般奔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接下来的几天,
赵眠过得提心吊胆,时刻准备着侯府的雷霆之怒,或者更可怕的,来自镇北王府的索命符。
然而,风平浪静。王氏那边毫无动静,甚至没派人来斥责她。侯府上下对她这个庶女,
一如既往地忽视,仿佛那晚的闹剧从未发生。只有赵眠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院子附近,似乎总有些陌生的面孔晃过,眼神锐利,不像侯府的下人。李砚的人。
他在监视她。这个认知让她寝食难安。被一条毒蛇盯上,
而你不知道他何时会扑上来咬你一口。她试图继续贯彻“躺平”政策,在院子里种花种草,
看书发呆,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直到五日后,
一道旨意毫无预兆地降下永昌侯府。不是降罪,而是赐婚。皇帝亲自下旨,
将永昌侯府庶女赵眠,赐婚给镇北王李砚为正妃,择吉日完婚。圣旨念完,
整个侯府前厅鸦雀无声。永昌侯赵嵩脸色变幻不定,王氏更是惊得差点打翻茶盏,
看向跪在末尾、同样一脸懵逼的赵眠的眼神,活像见了鬼。赵眠脑子里嗡嗡作响。赐婚?
李砚?正妃?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晚她明明是在疯狂拒绝、拼命撇清关系啊!按照正常逻辑,
李砚不是应该觉得她不堪入目、避之不及吗?怎么会求来赐婚?她猛地想起李砚那晚靠近时,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兴味。那不是兴趣,那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玩具的眼神!这婚不能结!
绝对不行!跟李砚绑在一起,她还能有活路?哪天他玩腻了,或者觉得她碍事了,
下场恐怕比人彘好不到哪里去!必须退婚!可圣旨已下,抗旨是死罪。唯一的机会,
在李砚身上。只要他主动提出退婚,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怎么让他退婚?继续摆烂?
展现自己的不堪?让他厌恶?赵眠绞尽脑汁,回忆着原著里关于李砚的只言片语。
此人极度自负,掌控欲强,厌恶不受控的人和事,尤其厌恶被人算计、逼迫。好,
那就从这点下手。赐婚消息传开的第二天,赵眠就开始了她的“退婚大作战”。第一步,
自毁形象。她不再安分待在院子里,开始“偶遇”李砚。当然,
是在他可能出现的、人多眼杂的地方。第一次,
在侯府花园“巧遇”前来与永昌侯商议婚事的李砚。
赵眠穿着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最艳俗、最不合身的桃红撒金裙子,头上插满廉价珠花,
脸上扑了厚厚的粉,扭扭捏捏地走过去,捏着嗓子,
用自认为最娇嗲做作的声音行礼:“臣女见过王爷。”然后“不小心”脚下一滑,
手里的绣帕“恰好”飘向李砚。李砚正与永昌侯站在水榭边说话,闻言侧头。
看到她这身打扮和做派,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接那帕子,任由它飘落在地,
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与永昌侯说话,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颜色俗气的石头。
赵眠:“……”行,定力够强。第二步,展现“愚蠢”。她开始给李砚“送温暖”。
亲手炖汤(差点烧了小厨房),绣荷包(针脚歪歪扭扭,鸳鸯绣得像水鸭子),
还写情诗(内容肉麻庸俗,字迹丑不忍睹)。派自己唯一信得过的小丫鬟杏儿,
蹲守在李砚出入王府的必经之路上,硬塞过去。杏儿每次回来都战战兢兢:“**,
王爷收了……但是,他看都没看,
就直接递给旁边侍卫了……侍卫的眼神好吓人……”李砚那边,依旧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第三步,散播“流言”。
赵眠让杏儿“无意中”在府里下人聚集处透露:三**对王爷痴心一片,日夜思念,
茶饭不思,还偷偷去庙里求了姻缘符,非王爷不嫁。流言很快传开,
连王氏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鄙夷和幸灾乐祸,仿佛在说: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以为攀上高枝就得意忘形了。赵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砚,你听到了吗?
我就是这么个肤浅、花痴、庸俗、死缠烂打的女人,赶紧退婚保平安啊!然而,
李砚那边依旧毫无动静。婚期反而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赵眠急了。这人是木头吗?
油盐不进?她决定铤而走险,来剂猛药。这日,
听闻李砚在京城最有名的茶楼“清音阁”与人议事。赵眠一咬牙,
换了身稍微正常点但依旧不算出挑的衣裙,戴上帷帽,直奔清音阁。她没进雅间,
就在二楼大堂,找了个离李砚所在雅间不远不近、又能让他出来时一眼看到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然后开始……“思念”王爷。她先是望着雅间方向,长吁短叹,
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人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王爷今日在此……不知可否安好?
用了茶点没有?可还顺心?”接着,从袖中(实际是提前准备好的)掏出一块帕子,
开始抹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别数日,思君如狂……这婚事,虽是陛下恩典,
可臣女对王爷之心,天地可鉴……”再然后,
开始“情不自禁”地吟诵自己那首肉麻情诗:“王爷俊美如天上月,
臣女思慕似地上河……”演技浮夸,台词雷人,周围茶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赵眠豁出去了,只要李砚出来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以他书中描写的那高傲刻薄的性子,
绝对忍不了!当众给她没脸都是轻的,说不定直接拂袖而去,回头就上奏退婚!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留意着雅间的动静。终于,那雅间的门开了。
李砚率先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少了些蟒纹的威严,多了几分清雅,
但周身那股疏离冷淡的气场丝毫未减。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几位官员模样的人,
正恭敬地与他说话。赵眠精神一振,戏精上身,立刻提高了音量,
情真意切地喊了一声:“王爷!”这一声,成功让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李砚和他身边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赵帷帽下的脸有点热,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站起身,做出急切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继续用那甜得发腻的声音道:“王爷万安!臣女……臣女只是偶然路过,得知王爷在此,
心中挂念,忍不住……”她一边说,一边“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壶。
廉价的粗瓷茶壶哐当倒地,茶水四溅,弄湿了她的裙摆,也让她显得更加狼狈笨拙。
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赵眠低着头,心里却有点得意:这下你总该嫌我丢人现眼了吧?
李砚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楼梯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桌面,湿了的裙摆,
最后落在她低垂的、戴着帷帽的头上。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在所有人,
包括赵眠自己都以为他会冷脸相对、甚至出言讥讽时,李砚却忽然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步态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在赵眠面前一步远处站定。赵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松香,混着清浅的茶气。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头垂得更低。“赵三**。”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大堂。“是……是臣女。”赵眠声音发颤,这次不是完全装的。
“茶凉了,”李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小心伤身。”赵眠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砚已经微微侧头,对身后跟着的侍卫吩咐道:“去,
给三**换一壶上好的云雾,再取些点心。记在本王账上。”侍卫领命而去。
李砚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隔着帷帽的轻纱,
赵眠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穿透力。“此处嘈杂,”他淡淡道,“三**若想喝茶,
可去楼上雅间。”说完,他不再看她,对旁边几位已经目瞪口呆的官员略一点头,
便径直下楼离去。青色的衣角在楼梯转角一闪而逝。留下满堂寂静,
和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的赵眠。他……他刚才说什么?给她换茶?记他账上?
还邀请她去雅间?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喂!
周围的目光从嘲笑变成了惊疑、探究、甚至羡慕。赵眠在那些目光中,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李砚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场自导自演、倾情付出的“退婚”大戏,好像……完全演给了瞎子看。不,不是瞎子。
他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顺手给她递了杯茶?赵眠浑浑噩噩地回到侯府,
连杏儿端来的晚膳都没动几口。她躺在床上,瞪着帐顶,
脑子里反复回放清音阁里李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话语。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砚绝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或者容忍别人在他面前放肆的人。原著里,对他稍有冒犯的,
下场都极其凄惨。可他为什么对她……如此“宽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他有什么更大的图谋?赵眠想起书中对李砚的一句评价:“其心深似海,其智近于妖。
”跟这种人玩心眼,她好像……还嫩了点。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退婚之路,
似乎走进了死胡同。李砚不接招,她所有的小丑行为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难道真要嫁给他?
然后每天活在“他今天会不会突然想弄死我”的恐惧中?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委婉的、自毁形象的路子走不通,那就来直接的!几天后,一个机会送上门来。
宫中举办赏花宴,遍请京中贵胄。赵眠作为新晋的准镇北王妃,也在受邀之列。她知道,
李砚一定会去。赏花宴设在御花园。姹紫嫣红,衣香鬓影。
赵眠穿着侯府为她准备的、符合身份但绝不逾矩的衣裙,低调地混在人群中,
目光却一直搜寻着那个身影。很快,她在水边凉亭看到了李砚。
他正与几位皇子、宗亲站在一起,似乎是在赏景,又似乎是在交谈。他依旧是最显眼的那个,
即便只是侧身站着,也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赵眠深吸一口气,
书”(其实就是一封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列举了十大理由说明他们不合适的退婚申请书),
鼓足勇气,走了过去。周围贵女们投来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赵眠一概无视。
她走到凉亭外,对着李砚的背影,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女赵眠,参见王爷。
”亭中几人的交谈停了下来。李砚缓缓转过身。今日他穿着亲王常服,玄色为底,
金线绣着四爪行蟒,在阳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他目光落在赵眠身上,
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何事?”他问,语气平淡。赵眠抬起头,
直视着他(虽然小腿有点抖)。她拿出那封“陈情书”,双手呈上,声音清晰,
确保亭内亭外的人都能听到:“王爷,臣女自知出身卑微,才疏学浅,性情愚钝,
实非王爷良配。此次蒙陛下赐婚,臣女惶恐无地,日夜难安。思前想后,
深觉此婚约于王爷清誉有损,于王府门楣无益。故冒死呈书,恳请王爷三思,
奏请陛下……收回成命,解除婚约!”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情真意切(她自己都快信了)。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花叶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眠。主动要求退婚?还是退镇北王的婚?
这赵三**是疯了不成?几位皇子和宗亲也面露诧异,交换着眼神。李砚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垂眸,看着赵眠手中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没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就在赵眠举信的手都快酸了的时候,李砚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信,而是……轻轻握住了赵眠举着信的那只手腕。他的手指微凉,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赵眠浑身一僵。李砚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赵眠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慌的倒影。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笑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退婚?”那两个字,
像冰珠子砸在心上。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继续用那种气音说道:“本王忽然觉得,
留你在身边解闷……”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她紧抿的唇,和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她眼中清晰的恐惧上。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甚好。
”说完,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举动只是幻觉。他直起身,
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亲王姿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三**说笑了。
陛下金口玉言,岂是儿戏?婚约已定,不必再提。”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抬手,
轻轻拂了拂赵眠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看似体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宣告。
“安心待嫁。”留下这四个字,他不再看她,转身与面露玩味之色的皇子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小涟漪。赵眠站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那封可笑的“陈情书”,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
耳边回荡着他那句“解闷……甚好”。如坠冰窟。她终于明白了。李砚不是没看懂她的把戏。
他全都看在眼里。她的惶恐,她的抗拒,她的拙劣表演,
她那点自以为聪明的小心思……在他眼里,恐怕就像看一只在掌心里徒劳蹦跶的蚂蚱。
他觉得……有趣。所以,他不打算放过她。这婚,退不掉了。她这只一心想躺平保命的咸鱼,
好像……不小心引起了顶级掠食者的兴趣。而掠食者的兴趣,往往意味着,玩够了,再吃掉。
赵眠看着李砚挺拔冷漠的背影,在初夏明媚的阳光和馥郁的花香里,
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和……绝望。那感觉就像大冬天被人扒光了扔进冰湖,
扑腾半天刚冒头喘口气,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回去——透心凉,心飞扬不起来,只想沉底。
回侯府的马车上,赵眠瘫在角落,眼神发直,
手里那封“陈情书”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咸菜干。杏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您……您也别太往心里去,
王爷他……他或许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杏儿,”赵眠有气无力地打断她,
眼神空洞,“你不懂。他不是顾全面子,他是觉得……好玩。”“好玩?”杏儿懵了。“对,
好玩。”赵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像猫逮着老鼠,不吃,先玩。
玩到老鼠筋疲力尽,玩到老鼠以为自己能跑掉的时候,再一口叼住。”她想起李砚靠近时,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愉悦的微光,
还有那句贴在耳边的“解闷……甚好”。她特么成了权倾朝野的镇北王爷的“解闷玩具”!
这比原情节直接做成人彘好点吗?好像也没有。钝刀子割肉,更折磨人啊!
“那……那怎么办啊**?”杏儿快哭了。怎么办?赵眠也不知道。硬刚?刚不过。逃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跑哪儿去?继续摆烂?人家就爱看她摆烂!死局。赵眠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就算真是老鼠,被猫玩的时候也得想办法挠它一爪子,
或者……试试看能不能把猫给忽悠瘸了?既然退婚不成,李砚又明显对她“有兴趣”,
那能不能利用这点“兴趣”,争取点生存空间?比如,让他觉得她有用?或者,
至少别那么快玩死她?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成型。风险极大,但总比等死强。
赐婚后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侯府上下对赵眠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永昌侯赵嵩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复杂,王氏则明里暗里酸了几句“攀了高枝”,
却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磋磨她。下人们更是恭敬了许多,
虽然那恭敬里带着疏离和畏惧。赵眠懒得理会这些。她开始“积极”备嫁,同时,
也在悄悄收集信息。关于李砚的信息。原著里对李砚的描写多是侧面,说他如何权势滔天,
如何心狠手辣,如何算无遗策,但具体细节不多。
赵眠需要更了解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或者说,饲养员?)的男人。她让杏儿想办法,
从府里老人、出门采买的婆子那里,打听关于镇北王府、关于李砚的零碎消息。
自己也借着去寺庙上香(求个屁的姻缘,她是去求保命符!)、去书局买书的机会,
留意市井传闻。拼凑出来的画像,让赵眠心情更沉重了。李砚,先帝幼子,今上异母弟。
生母出身低微且早逝,在先帝后宫并不得宠。他少年时便离京就藩北境,
据说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王位。三年前回京,以雷霆手段整顿朝纲,铲除异己,
如今是名副其实的权臣,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得罪他的人,
往往消失得无声无息。不近女色,府中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这点倒是让赵眠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宅斗?)。唯一的爱好似乎是……杀人?哦不,是处理政务和……收集奇珍异宝?
还有,据说他棋艺极高,但极少与人手谈。
手握重权、缺乏安全感(赵眠猜测)、可能有点心理变态、爱好高端且单一的……顶级大佬。
赵眠看着自己小本本上总结的关键词,头更疼了。这难度系数是不是太高了点?
但她没时间抱怨。婚期一天天逼近。这期间,李砚那边再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召见她,
也没有送任何东西来,仿佛那场赐婚和他无关。只有赵眠知道,
她院子周围的“眼睛”一直没撤走。这种被时刻监视、又完全摸不透对方心思的感觉,
就像头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宫里来了嬷嬷,
教导大婚礼仪。同时,镇北王府也送来了聘礼。聘礼极尽奢华,浩浩荡荡抬进了永昌侯府,
明珠宝玉,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流水一般,看花了侯府众人的眼,
也坐实了赵眠“飞上枝头”的名声。赵眠看着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这哪是聘礼,这分明是买断她这只“玩具”所有权的定金。
礼仪教导繁琐枯燥,赵眠学得心不在焉。嬷嬷看出她的敷衍,板着脸训斥了几句。
赵眠垂着眼,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大婚前一晚,赵眠失眠了。她坐在窗前,
看着天上那弯冷清的月亮,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从最初的惊恐,到挣扎,
到绝望,再到现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明天,她就要踏进那座传说中的镇北王府,
正式成为李砚的“所有物”了。怕吗?当然怕。但怕到极致,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拿起桌上那本下午才让杏儿偷偷买回来的、崭新的《弈理指归》,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棋谱和术语,看得她眼晕。她合上书,叹了口气。临时抱佛脚,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大婚当日,场面盛大得超乎想象。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皇家仪仗,
京城百姓夹道围观。赵眠像个精致的木偶,被摆弄着完成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拜堂时,
隔着厚重的红盖头,她只能看到身边男人玄色礼服的下摆和那双云纹锦靴。他站得很近,
身上那股冷松香隔着盖头都能闻到。拜下去的时候,
赵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轻,很快,却让她脊背下意识绷直。
礼成,送入洞房。镇北王府的洞房,布置得喜庆而奢华,但同样透着一种冷清和规整,
像没人住过的样板间。红烛高烧,映得满室通红。赵眠顶着沉重的凤冠,
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拔步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时间一点点流逝,
前院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新房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沉稳,
不疾不徐。房门被推开,熟悉的冷松香气率先涌入。赵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盖头被一杆包金的秤杆缓缓挑开。烛光有些刺眼,赵眠下意识眯了眯眼,
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他换下了白日的吉服,只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衬得肤色冷白,
眉目如画。喝了酒,眼尾染上些许薄红,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清明深邃,看不出多少醉意。
他就那样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得的、还算有趣的摆设。
没有寻常新郎官的喜悦或急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赵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垂下眼,按照嬷嬷教的,低声说了句:“王爷。”声音干巴巴的。李砚没应声,
将秤杆随手放在一旁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累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饮酒比平日更低哑些。赵眠一愣,没想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
她老实点头:“累。”凤冠压得脖子快断了。李砚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很短促,
几乎听不见。“那就早点歇息。”他说着,抬手,开始解自己衣襟的盘扣。赵眠头皮一炸,
身体瞬间僵硬。来了来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控制不住地恐惧。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血腥暴力的画面,手指冰凉。李砚解扣子的动作慢条斯理,
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将她细微的惊恐和僵硬尽收眼底。他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
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然后……停住了。“怕?”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