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快来看,妈妈给你准备的惊喜!”妈妈刘青拉着我的手,
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眼里的光狂热又得意。我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到二楼,
心里还纳闷,我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能有什么惊喜?直到她推开主卧旁边,
那扇我再熟悉不过的门。“当当当当!”我僵在原地。这里原本是家里的杂物间,
后来改成了第二个卫生间。而现在,马桶和洗手台都不见了,整个空间被刷成了刺眼的粉色,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廉价的水晶吊灯,角落里塞着一张小得可怜的粉色铁艺床。
墙上贴满了各种公主贴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漆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混合的诡异味道。
“怎么样?妈妈亲手给你打造的公主房!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刘青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品。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妈,
”我艰难地开口,指着那张床,“我的房间呢?我原本的房间呢?”刘青的笑容淡了一瞬,
随即又热情洋溢地揽住我的肩膀。“傻孩子,你哥哥不是要回来了吗?他一个大男生,
总得住个宽敞点的房间吧?你那个房间,妈给你哥收拾出来了。”“所以,你就让我住厕所?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说什么呢!”刘青立刻板起脸,声音尖锐起来,“这怎么是厕所?
这是妈妈充满爱意的公主房!你看看这墙,这灯,这床!哪样不是妈妈精挑细选的?
为了给你刷墙,妈妈的手都起皮了!”她举起手给我看,上面确实有些干裂的口子。
“我不要,”我甩开她的手,转身就想走,“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刘青一把拽住我,
力气大得惊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林婉,你别不知好歹。我告诉你,今天来的亲戚,
我都跟他们说了,说我这个当妈的有多疼你,特意给你准备了公主房。
你等会儿要是敢给我甩脸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压低了声音,
话语里的威胁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我浑身冰冷。原来,这又是她的一场表演。
一场“绝世好妈妈”的表演,而我,就是那个必须配合的道具。
楼下传来亲戚们热闹的说话声。“嫂子,你家小婉呢?快让我们看看你给孩子准备的惊喜!
”刘青立刻松开我,脸上瞬间又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她整了整我的衣服,
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脸。“乖,下去跟阿姨们问好。记住,要笑得开心点。”她的手指甲,
不轻不重地在我脸颊上划了一下。我被她推着下了楼,客厅里坐满了人。
三姑六婆们一看见我,立刻围了上来。“哎哟,这就是小婉啊,越来越漂亮了!
”“听说你妈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快带我们去开开眼!”刘青满面红光,
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大手一挥:“走,都跟我上楼看看,我给我们家小公主准备的梦幻房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我跟在人群最后,像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囚犯。
当那扇门被再次推开,惊叹声和夸赞声瞬间淹没了我。“天哪!嫂子你也太用心了吧!
这简直就是童话里公主住的地方啊!”“粉色的!小姑娘肯定都喜欢!你看这水晶灯,
多漂亮!”“小婉真有福气,有这么个疼她的妈妈!”刘青被捧得晕乎乎的,
嘴都合不拢:“哪里哪里,孩子喜欢,我这个当妈的累点也值了!小婉,你快告诉阿姨们,
喜不喜欢妈妈给你准备的公主房?”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那些人脸上虚伪的笑容,看着刘青那张充满期待和警告的脸,
看着那个由厕所改造的、散发着怪味的“公主房”。一股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喜欢?
我喜欢睡在别人拉屎撒尿的地方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喜欢。”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说。“我太喜欢了。谢谢妈妈。
”刘青满意地笑了,亲热地搂住我。只有我自己知道,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第1章我站在那个所谓的“公主房”门口,
亲戚们的夸赞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嫂子,你这手也太巧了,
谁能想到这里以前是个卫生间啊?”一个远房表婶凑近了,使劲嗅了嗅,“一点味儿都没有!
”刘青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她拍着我的背,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那是!
我可是用了最好的除味剂,又熏了好几天的香,保证我们家小婉住得舒舒服服!”我低着头,
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瓷砖的缝隙。我能闻到,那股劣质香薰和油漆味下面,顽固地渗透出来的,
是属于下水道的、独有的、潮湿的腥气。它在提醒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人群终于渐渐散去,
客厅里又恢复了热闹。刘青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公主房”里,她出去的时候,
还不忘体贴地帮我关上了门。“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我猛地冲过去,
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妈!开门!你把门打开!”我用力拍打着门板。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麻将声和说笑声。她把我锁起来了。在这个厕所里。
我环顾四周,这个狭小的空间让我感到窒息。那张粉色的铁艺床紧紧地贴着墙壁,
床尾几乎要顶到对面的墙。原本安装马桶的地方,地上的瓷砖颜色明显更新,
像一块丑陋的补丁。我走到那块补丁上,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冰冷,潮湿。
愤怒和屈辱让我浑身发抖。我不是公主,我是被囚禁在厕所里的囚犯。我站起来,
开始发疯似的寻找出口。窗户?有,但是小得可怜,而且被铁栏杆焊死了,
只够探出一个脑袋。我搬来一张椅子,踩上去,把头伸出窗外。外面是小区的后巷,
堆满了垃圾桶,一股馊味飘了上来。楼下客厅的窗户亮着灯,我能听到刘青高亢的笑声。
“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从椅子上滑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刘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饭。她看到我坐在地上,立刻皱起了眉。“坐地上干什么?
多凉啊!快起来吃饭!”她把碗重重地放在一张小小的床头柜上。我没动,只是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她。“我不吃。我要回我的房间。”刘.青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林婉,我再跟你说一遍,
那就是你哥的房间了。这里,才是你的房间。你要是再闹,今天这顿饭就别吃了。
”“凭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冲她吼了出来,“凭什么他回来我就要住厕所?
我也是你的孩子!”“就凭他是儿子!是咱们家的根!”刘青的声音比我还大,尖利得刺耳,
“我怀他的时候多辛苦你知道吗?生他的时候差点丢了半条命!
他以后是要给我们养老送终的!你呢?你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我给你一个房间住,
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透。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我知道了。”我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端起那碗饭。
刘青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这就对了,快吃吧,别饿着了。
”我端着碗,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她错愕的注视下,我扬起手,将一整碗饭,连饭带菜,
狠狠地扣在了她的头上。米饭和油腻的菜汤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糊了她一脸。
她彻底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你疯了!”她尖叫一声,
扬手就要打我。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是你把我逼疯的。”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她扬起的手,竟然停在了半空中。趁她愣神的功夫,我猛地推开她,
冲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我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一口气跑下了楼。客厅里,
牌局还在继续。所有人看到我冲下来,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我。紧接着,
他们看到了从楼梯上追下来的,满头饭菜,狼狈不堪的刘青。“反了!反了!你这个不孝女!
”刘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我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那些亲戚们震惊的目光。
我径直跑到门口,拉开大门,冲了出去。外面的冷空气让我瞬间清醒。我没有地方可去。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那个家里。一分钟都不能。第2章我光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
在小区的路上漫无目的地跑着。夜晚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身后传来刘青的叫骂声和亲戚们的议论声,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才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儿子吗?手机没带,
钱包也没带,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寒冷和饥饿一起袭来,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
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站在我面前。“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吗?”大叔的声音很温和。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决堤。我把所有的事情,
都告诉了他。从那个厕所改造的公主房,到我把饭扣在刘青头上,再到我跑出家门。
大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我。“先吃点东西吧,孩子。”我接过红薯,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你妈妈做得确实不对,
”大叔说,“但你这样跑出来也不是办法。外面不安全。”“我不想回去。”我哽咽着说,
“我不想再看到她,我不想住那个厕所。”“我送你去派出所吧,”大叔想了想说,
“让警察联系你爸爸。”爸爸。我想起了那个在家里永远沉默的男人。他会帮我吗?
我不知道。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大叔用他的手机报了警,很快,一辆警车就来了。
我跟着警察回到了派出所,做了笔录。一个女警官接待了我,她很温柔,给我倒了杯热水。
她听完我的叙述,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确定,你妈妈把你房间改成厕所,让你住进去?
”“是把厕所改成房间。”我纠正道。女警官沉默了,然后她拨通了我家的电话。
电话是爸爸林建国接的。我能听到女警官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
我听到了林建国疲惫而无奈的声音。“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是我们家孩子不懂事,
跟她妈闹别扭,我……我马上过去接她。”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懂事。闹别扭。
在他的嘴里,我所承受的一切,都变成了轻飘飘的五个字。半个小时后,
林建国出现在了派出所。他看起来比平时更苍老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跟警察道了谢,
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回家吧。”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快到家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小婉,
你妈她……她也是为你好。”我猛地转头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为我好?
让我住厕所,是为我好?”“你哥难得回来一次,他住得舒服了,你妈心里也高兴。
你妈高兴了,这个家才能安宁。你忍一忍,就过去了。”林建国看着前方,不敢看我的眼睛。
“忍?”我冷笑,“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我死在那个厕所里吗?”林建国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转过头,第一次对我发了火。“林婉!
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妈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你跟她对着干,有你好果子吃吗?
你以为我不想管吗?我管得了吗!”他捶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看着他,
这个我叫了十几年的爸爸,第一次发现,他原来这么懦弱。他不是不管,是不敢管。
在这个家里,他和我一样,都是刘青的附属品。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不再说话,
只是把头转向窗外。车子重新启动,很快就开到了家门口。楼上的灯还亮着。我知道,
刘青在等我。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在等着我。林建国停好车,拉着我上了楼。他掏出钥匙,
打开了门。客厅里,刘青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那些亲戚都已经走了。她换了身干净衣服,
头发也洗过了,但脸上的表情,比我跑出去之前还要难看。她看到我,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阴冷的,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林建国把我推到她面前,讨好地笑着。“孩子回来了,你看,多大的事,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刘青没有理他,她的视线依然死死地锁着我。“长本事了啊,林婉。
”她缓缓开口,声音又冷又沉,“学会离家出走了,还学会报警了?”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以为警察能管得了我们家的事?你以为他们会为你撑腰?”她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告诉你,没用!你是我生的,是我养的,我就是打死你,
那也是我们家的家事!警察也管不着!”她走到我面前,扬起了手。我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那记耳光落下。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睁开眼,
看到林建国抓住了刘青的手腕。“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别打了。”他小声地恳求着。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反抗刘青。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然而,下一秒,
刘青就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你给我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畜生,她就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她说完,
不再理会林建-国,而是转向我,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想住公主房是吧?行,
妈满足你。”她说着,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阳台拖。“妈!你要干什么!
”我惊恐地挣扎着。“干什么?你不是能耐吗?不是喜欢往外跑吗?
我今天就让你在外面待个够!”她把我拖到阳台上,然后“砰”的一声,
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从里面反锁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再进来!”隔着玻璃,我能看到她狰狞的脸。林建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却不敢上来开门。“老婆,外面冷,会冻坏孩子的……”“冻坏了也是她活该!
让她长长记性!”刘青说完,拉着林建国就回了客厅,还把客厅通往阳台的窗帘也拉上了。
阳台,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晚上的风更大了,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冻得浑身发抖。
我拍打着玻璃门,哭喊着,求饶着。“妈!我错了!让我进去!我冷!”但是,
没有人回应我。我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他们的说话声。他们就在里面,
在温暖的房间里,而我,被关在外面,忍受着寒冷和恐惧。我的心,比身体还要冷。
第3章我在阳台上待了一整夜。一开始,我还在哭喊,拍门,希望能换来他们的心软。
但回应我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后来,我哭累了,也喊不动了,就缩在角落里,
抱着自己取暖。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脑子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我好像看到了我小时候。那时候,刘青对我也是很好的。她会给我买漂亮的裙子,
给我扎好看的辫子,会抱着我讲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
是从弟弟林峰出生以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弟弟身上。刘青抱着弟弟,
会笑得特别开心。而我,好像成了多余的那个。天快亮的时候,我发起了高烧。
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火炉,浑身滚烫,头痛欲裂。意识彻底模糊之前,
我好像看到阳台的门被打开了。是林建国。他看到我倒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小婉!
小婉!你醒醒!”他抱起我,冲着屋里大喊:“刘青!快叫救护车!孩子不行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转了转头,看到林建国坐在床边,一脸的憔ें和自责。
刘青不在。“爸。”我开口,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哎!小婉你醒了!
”林建国赶紧给我倒了杯水,“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高烧引发了肺炎,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妈呢?”林建国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她回家给你熬汤去了。”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谎。
“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来过?”林建国沉默了,算是默认了。我心里一阵刺痛,
但很快又麻木了。也好。我也不想看到她。我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里,
都是林建国在照顾我。他笨手笨脚地给我削苹果,给我打饭,晚上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他好像想跟我说些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们之间的气氛,依然很尴尬。
第三天,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林建国给我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开车带我回家。
车子再次停在那个熟悉的家门口。我有些迟疑,不想进去。“走吧,
”林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哥……回来了。”我心里一沉。那个抢走我房间,
让我住进厕所,间接导致我生病的罪魁祸首,回来了。我跟着林建国上了楼。门是开着的。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是林峰。他比去年暑假回来的时候,又高了,也更壮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踩着最新款的球鞋,看起来阳光又帅气。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婉!你出院了啊!”他走过来,想像以前一样揉我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刘青从厨房里端着一锅汤出来,看到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去洗手吃饭。”就好像,我只是出去玩了一圈,
而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饭桌上,气氛很诡异。刘青不停地给林峰夹菜,嘘寒问暖。
“儿子,在学校吃得好不好?看你都瘦了。”“多吃点这个,妈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
”林峰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而我的碗里,自始至终,都是空的。刘青和林建国,
都没有给我夹一筷子菜。仿佛我是一个透明人。“妈,你也给妹妹夹点啊。
”林峰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刘青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不情不愿地给我夹了一块我不喜欢吃的冬瓜。“吃吧。”她冷冷地说。
我看着碗里的冬瓜,一点胃口都没有。“对了,小婉,”林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兴致勃勃地对我说,“我听妈说,她给你弄了个超酷的公主房?快带我去看看!
”我拿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了。刘青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吃你的饭!看什么看!
”她瞪了林峰一眼。“哎呀,我就好奇嘛!”林峰不依不饶,“妈说你可喜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啊?”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林峰!你给我坐下!
”刘青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林峰已经跑上了楼。他径直推开了我以前的房间门,
发现里面已经变成了他的“电竞房”,电脑,游戏机,一应俱全。“哇!妈你太够意思了!
”他兴奋地大叫。然后,他看到了旁边那扇关着的门。他好奇地推开了门。下一秒,
他的惊呼声就变成了惊愕。“这……这是什么?”我和刘青,林建国都跑了上去。
只见林峰站在那个粉色的“公主房”门口,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看里面那张小床,
又看看墙上的公主贴纸,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块颜色明显不同的瓷砖上。
他是个聪明的男孩。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回头,看着刘青,又看看我。“妈,
这里……这里以前不是厕所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质问。
第4章空气在林峰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凝固了。刘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林峰会这么直接地戳穿她。“什么厕所不厕所的!都过去了!”她强行辩解,
声音又尖又利,“我现在已经把它改成房间了!是**妹自己喜欢,说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她说着,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林峰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皱着眉,又往那个房间里走了几步,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喜欢?
谁会喜欢住在这种地方?”他转过身,直视着刘青,“妈,
你是不是把小婉原来的房间给我了,然后让她住在这里?”他的语气已经不是疑问,
而是肯定。刘青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是不是?”林峰步步紧逼。
“是又怎么样!”刘青被逼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你妈!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让你住哪你就住哪!轮得到你来质问我吗?”“就因为我是你儿子,你就这么对我妹妹?
”林峰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她也是你的女儿啊!你知不知道她前几天因为什么住院的?
就是因为你把她关在阳台冻了一夜!高烧肺炎!”“你……”刘青没想到林峰会知道这件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建国。林建国心虚地低下了头。“你别听你爸瞎说!
”刘青气急败坏地狡辩,“是她自己不听话,大半夜跑出去疯,才着凉的!”“够了!
”林峰大吼一声,打断了她。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刘青说话。刘青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在我印象里,林峰一直是个阳光开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他听话,
懂事,是刘青的骄傲。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愤怒的样子。“我不住那个房间了。
”林峰指着我原来的房间,一字一句地说,“那个房间,还给小婉。我今晚就回学校。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我原来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你敢!”刘青反应过来,
冲进去就要抢他的行李箱,“林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为了这个丫头片子,
你要跟你妈对着干?”“我不是跟你对着干,”林峰把她的手甩开,“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妈,你太偏心了。”“我偏心?我含辛茹苦把你们两个拉扯大,我偏心谁了?
”刘青开始撒泼,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么两个白眼狼啊!一个两个都来气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前,只要她一这样,
我和林建国,甚至林峰,都会立刻缴械投降。但是今天,林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