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只是手抖了一下，又不是心抖了。

到了晚上下班，老护士长退休前科室聚餐。

心外科来了二十多个人，包了最大的包厢。

沈昭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陆砚舟来得晚，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坐到了副主任旁边。

这时，老护士长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你们心外科新来的护士长，方若晴，还是你们陆主任的妻子。”

沈昭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一张自己几辈子都不会忘的脸。

怎么是她？！

沈昭盯着方若晴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是第一世的荷花仙子，也是第二世被陆砚舟捧在手心里的人。

方若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雾蓝色的连衣裙。

她自然地挽住陆砚舟的手臂，姿态亲密又大方。

“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我只是他的未婚妻。”

包厢里响起掌声和恭维声。

“陆主任藏得够深的啊！”

“方护士长好福气！”

沈昭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第三世，他们又在一起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羁绊和缘分，一直都是注定的。

“沈昭？沈昭！”旁边的同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沈昭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筷子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松开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没事，可能是包厢太闷了。”

她夹菜的手有些抖，菜夹起来又掉下去，反复了两次才送进嘴里。

方若晴一圈圈敬酒，最后走到沈昭面前。

“沈护士，早就听说你和陆主任配合默契。”

沈昭站起来，酒杯端得很稳：“我们心外科的护士和主刀医生配合都很专业。”

方若晴笑了笑，转身又自然地挽住了陆砚舟的手臂。

聚餐结束，沈昭跟老护士长道别后走出饭店。

她准备打车回家，但晚高峰，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载着客从面前驶过。

十分钟，一辆没拦到。

身后传来喇叭声。

沈昭回头，一辆黑色SUV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舟的脸。

“上车，我送你。”

沈昭犹豫了一下。

这个点确实打不到车，公交站要走三公里，她今天站了一天手术台也的确很累了。

“谢谢陆主任。”

沈昭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陆砚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怎么坐后面？”

沈昭系好安全带，语气很平静

“副驾驶是给女朋友和妻子坐的，不想让方护士长误会。”

车里安静了两秒。

陆砚舟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沈昭靠在座椅上，目光无意间扫到中控台上方——那里摆着一个电子日历。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1065。

“这是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我和若晴在一起的天数。”

沈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三年，正好是自己来仁济医院的第一天。

沈昭垂下眼，没再问了。

车子驶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车里很安静。

陆砚舟看着前方的马路，神色淡淡，像是在随口一问。

“为什么这么早回去？一个人在家不冷清吗？”

沈昭愣了一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