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很反常。”
我点头。
这话无法反驳。
严格来说,我今天连灵魂都不是昨天那个,反常已经属于比较克制的评价。
我拿起协议。
沈昭宁立刻说:“放下。”
我停住。
“这份我还要看附件。”
“可以看。”
她伸手按住协议另一端,“不能带走。”
我低头看她的手。
“为什么?”
“公司法务拟的初稿。”
“初稿?”
我重新坐下。
她把文件翻到第一页,指着右上角那行小字。
版本号:V3.2。
日期是十天前。
“这是我们昨天谈完以后,法务根据目前的财产情况重新做的版本。我今晚拿回来,是让你确认内容,不是最终文本。”
我看了一眼最后页的签名。
“那我的名字为什么在上面?”
沈昭宁停了一下。
“你下午来公司时签的。”
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穿书附赠给我的,只有小说剧情和这个身体一些零散得像手机缓存的生活片段。
不够用的时候,现实会非常礼貌地提醒我。
你并不真的认识这些人。
我问:“你当时在场吗?”
“没有。”
“谁给我的?”
“顾秘书。”
小说里没写这段。
我把协议又看了一遍。
“所以你没有明确让我签?”
沈昭宁眉头皱起来:“有区别?”
“有。”
“什么区别?”
“如果是你当面递给我,我签了,说明我们两个谈清楚了。”
我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如果是公司的人把一份还没定稿的协议拿给我,我签了,而你不知道,那说明流程有问题。”
她没有立即接话。
我继续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签?”
“确认最终版本以后。”
“什么时候去登记?”
“下周。”
“具体哪天?”
她看着我:“你以前从来没这么急。”
“以前也没成功离过。”
这句话出口,我自己先停了半秒。
好在她显然只当我在讽刺。
沈昭宁把协议收进文件夹。
“周四上午。”
“行。”
我起身往玄关走。
走到一半,脑子里忽然闪过小说里的一个细节。
原主和沈昭宁离婚后,从这套房搬出去,住进酒店。
一个月后,他在公司周年庆上喝多,冲上台质问沈昭宁为什么这么快跟顾承洲走得近,被保安请出去。
全网视频传播。
他正式完成从“前夫”到“疯前夫”的职业转型。
我脚步停下。
沈昭宁在身后问:“还有事?”
我回头。
“门锁密码你改一下。”
她明显没料到。
“什么?”
“我今晚搬出去。之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回来。”
“你可以住到登记完成。”
“不用了。”
我从钥匙圈上拆下一把银色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另外,明天我会把联名卡上的自动扣款都停掉。家政、物业、停车费,我们按照协议里的承担方式重新分。”
沈昭宁站在餐桌旁,没有动。
我换好鞋。
她忽然问:“你去哪儿?”
“酒店。”
“你不是最讨厌住酒店?”
我手放在门把上,转头看她。
这种生活习惯,小说里没有写。
我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讨厌。
于是只能说:“现在更讨厌住在一套准备分给前妻的房子里。”
沈昭宁的目光落到玄关柜那把钥匙上。
“贺临。”
“嗯?”
“我还没签。”
我看着她。
她又补了一句:“法律上,我也还不是你前妻。”
我点点头。
“那就等周四。”
门打开,走廊的感应灯亮了。
我出去以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
“不过明天最好让法务查一下,为什么一份你没确认的初稿,会先拿到我面前让我签字。”
沈昭宁没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