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墨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慢慢弯腰,捡起锅铲,冲洗干净,然后开始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客厅里,萧见雪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进厨房:“念墨,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萧念墨嘟囔着,“妈妈你也不喜欢爸爸只会做饭吧?上次王阿姨来家里,你还说爸爸没事业心……”
“念墨!”萧见雪打断她,语气严厉了些。
季寒墨切菜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半个月前,萧见雪的闺蜜王雅来家里做客,萧见雪确实说过那句话。当时他正在厨房炖汤,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男人,整天围着厨房转,是没出息。”
那是她的原话。
季寒墨放下刀,关了火,解下围裙。
他走出厨房,手里拿着那枚婚戒。
客厅里,萧见雪正坐在沙发上,季昭然坐在她旁边,萧念墨坐在季昭然腿上,三人正一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很开心。
季寒墨走过去,把婚戒放在茶几上。
“我听见了。”他说。
萧见雪抬头看他,眉头微皱:“听见什么?”
“德语。”季寒墨看着她的眼睛,“我听得懂。”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念墨有些慌张地看向萧见雪,季昭然的笑容也淡了。
萧见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冷漠:“既然听见了,那正好。念墨需要的是一个能带她成长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只会做饭的保姆。”
“我知道。”季寒墨平静地说,“所以我成全你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放在婚戒旁边。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萧念墨的抚养权归你,我净身出户,不要一分钱。”
萧见雪愣住了,她盯着那份文件,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寒墨,”季昭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你别误会,我只是……”
“季先生,”季寒墨打断他,第一次用这种称呼,“这里没你的事。”
他转身走向门口,萧念墨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你去哪儿?”
季寒墨低头看着女儿。这张小脸,他照顾了七年,从她出生时的皱巴巴,到第一次叫“爸爸”,到她生病时整夜守着她。
现在,她正用一种近乎防备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会破坏她美好家庭的外人。
“我去该去的地方。”季寒墨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角。
“可是……蛋糕还没切。”萧念墨小声说。
“那是你和你舅舅的蛋糕。”季寒墨说,“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打开门,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季寒墨!”萧见雪终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确定要这样?离开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季寒墨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他爱了十年,守护了七年的女人,此刻站在温暖明亮的客厅里,身边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怀里是她精心培养的女儿。
而他,像个闯入别人家庭的局外人。
“我本来什么都不是。”季寒墨说,“现在,我要重新开始。”
他走出门,听见萧念墨在身后喊:“爸爸!”
但他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欢笑和那一家三口的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