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叙宸大概知道他父皇为什么给他赐下这三位秀女，“三人可有什么特别的？”
“柳氏温婉，余氏娇俏，江氏……”苏含光略一沉吟，想起管事嬷嬷递上来的寥寥数语，“……容貌不俗。”
萧叙宸点头没再问什么，只挥了挥手。苏含光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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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居内，江澹宁用过晚膳，又向阿莲阿悦细细打听了明日请安的规矩，便早早歇下了。床榻不算柔软，好在被褥都是新的。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将今日所闻在脑中反复梳理。
太子妃苏澜，信国公嫡女，父亲苏文渊为当朝首辅，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母亲为皇室旁支萧明慧，大哥苏清远任礼部右侍郎，地位稳固，性情看似端方，但能稳坐东宫正位，绝非简单人物。
陆侧妃陆明萱是太子生母陆皇后的亲侄女，祖父是成国公，父亲为户部尚书陆文谦，陆家虽不如苏氏显赫，却是太子的母族，与太子血脉相连，且性情温婉，生有太子目前唯一的儿子。
陈侧妃陈照晚是镇国大将军陈烈嫡女，陈烈手握三十万边军兵权，战功赫赫，深得皇帝倚重。陈家三代为将，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在朝中影响力举足轻重。其兄长陈行简任禁军副统领，母亲出身江南富商家族。
谢昭训谢清漪是已故太傅谢渊的老来女，谢家是清流文臣领袖，门风清正。谢太傅曾是太子启蒙恩师，谢侧妃与太子在书院相识，有过一段高山流水般的精神契合。其哥哥谢云瑞任工部尚书，姐姐谢知语乃是定王妃。
赫连良娣赫连玉镜是北凉国最受宠爱的七公主，其兄长赫连鹰为北凉太子。她的宠爱关乎两国脸面，太子必须给予一定的礼遇和恩宠。
齐良媛乃是皇后赐给太子的宫女，是太子第一个女人，情分不一样。
江澹宁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么看来太子的后院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从这配置来看这位太子肯定是个实权太子，而不是傀儡或者挡刀的。
还好还好，江澹宁松一口气，这位太子若是后者，她还要做其他打算。不过想想也是，若不是得皇帝心，皇帝也不会在生病的时候把政务都交给太子。
思及此，她心中已有了计较。
次日辰时，天光初亮，秋意寒凉。
江澹宁早早起身，在屋子里进行了简单的锻炼，还打了一遍太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身体养好。
“小主，该起了。”江澹宁刚锻炼完屋外就响起了阿莲的声音。
“进来吧。”
“奴婢伺候小主梳洗。”
“嗯。”
江澹宁选了份例里一套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衣裙，颜色清雅柔和，不扎眼也不显寒酸。发髻梳成简单的单螺，只簪了一支银嵌珍珠的簪子并两朵小小的绢制玉兰，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清丽，低调而妥帖。
“小主这样打扮，真好看。”阿莲小声赞道，眼中透着真诚。
江澹宁对镜看了看，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容貌底子在那里，无需过分雕琢已足够悦目，但第一次面见太子妃必须收敛，显得安分守己，易于掌控。
“走吧，莫要迟了。”
春仁殿是太子妃日常起居和处理内务之所，殿宇开阔，气象端凝。江澹宁到时，柳如丝和余婉儿也已到了殿外廊下等候。柳如丝穿着一身水红色撒花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明艳照人；余婉儿则是一身娇俏的鹅黄，满身珠翠，富贵逼人。两人见了江澹宁这身素淡装扮，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柳如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余婉儿则直接扭开了脸。
江澹宁不以为意，默默站到一旁，垂首静候。
不多时，殿内走出一个身着体面青色宫装的大丫鬟，声音清脆：“太子妃娘娘传三位小主进殿。”
三人依次进入殿中。春仁殿内布置得典雅华贵，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幽光，多宝格上陈设着珍玩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太子妃苏澜端坐在正中的紫檀鸾纹宝座上，身着正红色宫装，头戴双凤衔珠金冠，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蕴着惯常的温和，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两侧下首，分别坐着几位衣着华美的女子，想必便是东宫的侧妃、昭训、良娣等人。
三人依礼上前，跪下叩首：“妾身柳氏/余氏/江氏，拜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太子妃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主母应有的宽和与距离感。待三人起身垂手而立，她目光缓缓扫过，将三人形貌装扮尽收眼底，面上笑意不变，“既入了东宫，往后便是姐妹，当和睦相处，尽心侍奉殿下，恪守宫规。东宫不比外头，规矩多些，你们要用心学着。”
“是，谨遵娘娘教诲。”三人再次应声。
太子妃微微颔首，对身旁侍立的大宫女微微一示意。宫女便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前，上面整齐摆放着三对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镯和三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耳坠。
“初次见面，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三人连忙行礼谢恩。柳如丝和余婉儿眼中都闪过喜色，显然对这份见面礼十分满意。江澹宁亦恭敬垂首：“谢娘娘赏赐。”
“这位是陆侧妃。”太子妃指向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位，一位穿着淡紫色宫装、气质温婉柔美的女子。陆侧妃肤色白皙，眉目如画，身形纤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新来的三人，尤其在看向江澹宁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笑意未减，却无端让江澹宁感到一丝凉意。
“给陆侧妃请安。”三人行礼。
陆明萱笑容和煦，声音柔软：“妹妹们快免礼。往后同在府中，不必如此拘束。”她示意身后宫女端上赏赐，给三人的皆是蜀锦两匹，赤金镯子一对。赏赐中规中矩，既不张扬，也不失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