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为自己在她心里这么有分量,窝在心上人怀里也不忘来救他。
周裴川转身欲走,不愿再看刺眼的一幕。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强撑的冷静就会碎裂。
顾曼青强撑着向周裴川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
“继……”
名字还没喊全,她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曼青姐!”沈渊的惊呼自身后传来,“怎么办,她流了好多血……”
周裴川闭了闭眼,指甲掐入掌心,他终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拨通了电话:
“龙鼓滩悬崖边,需要一辆救护车。”
“立刻。”
医院里,消毒水气味刺鼻。
他缴完费,隔着玻璃窗看着沈渊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顾曼青脸上干涸的血迹,看着她醒来后第一时间擦掉沈渊的泪,却在瞥见门外的他时,动作僵住。
周裴川推门而入,没有看沈渊,也没有询问她的伤势,只是将缴费单随手放在床头柜:
“都结清了。”
眼见他要走,顾曼青挣扎着坐起身,“裴川!你去哪,你听我解释……”
“别动!伤口还想不想好了!”医生厉喝。
“不用了,曼青姐有沈先生照顾,好好养伤。”他侧身避开她的触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庙街那条老弄堂口。
面馆老板娘看到他,热情地探出头:“周先生来啦!今天一个人?顾小姐呢?老规矩,两碗鲜虾云吞面?”
他恍然惊觉——
今天是十月十五号。
十六年前的今天,他在这条弄堂遇见了顾曼青。
此后每年这一天,他们都会来这里吃一碗面,沿着长街走一走,像寻常恋人那样。
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顾曼青就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
却要在这一天,画上句号。
他压下喉间的哽意,对老板娘笑了笑:“一碗就好。”
面刚端上来,热气还未散尽,一个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是沈渊。
“周先生也在。”他手里拎着利苑酒家的外卖袋,高级的包装和这间老旧面馆格格不入。
“曼青姐说医院的饭不好吃,我特意去买了海鲜粥。”
周裴川的筷子在面汤里轻轻搅动,没有抬头。
沈渊走近几步,视线落在云吞面上,“曼青姐带我来吃过这家面,她说好吃,但我觉得不干净之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还说,面吃多了就想换换口味。”
“利苑的海鲜粥确实不错,”周裴川抬眸,唇边却勾着一抹冷嘲,“不过她胃不好,医生嘱咐要少吃海鲜。”
“沈先生既然要照顾她,这些细节还是要注意。”
沈渊脸上笑容微微一滞。
周裴川放下筷子,“就像这家云吞面,吃了十几年,不是新鲜刺激就能替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