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再现

春日再现

主角:沈昭傅云深
作者:圆润的珠子

春日再现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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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军巡铺。随着牢房门的缓缓拉开,头扎高马尾,身着利落男装的沈昭走了出来。

“王爷,人给您带到了。”衙役的声音通过长长的甬道传了过来,沈昭浑身一怔。抬起头,

一不小心撞进傅云深冷若冰霜的眼里。沈昭扯了扯发肿的唇角,生硬地喊了句:“小叔。

”傅云深阴沉着脸,丢给了衙役一袋银钱。等上了马车,

他紧绷着的唇线才有了些许缓和:“这样的把戏,你还想玩几次?

”正在给自己倒茶的沈昭神色一滞,却还是笑道:“不管几次,小叔总会来的。”闻言,

傅云深的眸色一暗。他侧目看着身边的人,头上挽着男式发髻,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

跨腿而坐。怎么看也不像是谁家的正经**,更像是街上的小混混。傅云深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时候那个软糯可爱的小团子,长大了会变成这副样子。他蹙眉收回视线,

吩咐外面的马夫去刑部。沈昭自知理亏,卖巧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龙飞凤舞的‘龙泉印泥’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小叔,生辰快乐!

”龙泉印泥产量极少,向来是有市无价,这一小盒还是她跟林霖打赌赢来的,

为此还被林霖摆了一道。本该在昨日便送出去的生辰礼,也因被抓而耽误。

傅云深看着龙泉印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只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口印泥用完了,

没想到沈昭居然一直记得。这时,他忽地想起来途中听到的话。“这个沈昭怎么又进去了?

”“还能因为啥,不就是为了那个林公子嘛!”想到这,傅云深立刻黑了脸。

他的眸中多了几分嫌恶:“收回去,我府中不缺。”话音一落,

傅云深拿出马车上还没看完的卷宗,看了起来。沈昭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排斥,手僵在半空,

心底闪过几许落寞。良久,她才深吸了口气,将印泥放回袖口袋,

又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路上,两人都没再交谈。直到马车停在刑部门口,

傅云深才丢下一句“自己回府”便进去了。初秋的天说变就变,不一会儿下起了小雨。

沈昭没有听傅云深的话,而是找了个屋檐躲雨。她掏出皱巴巴的药方,出神地看着,

大夫的话宛如魔咒般萦绕在她的耳边。“肺胀伴随着喘症、心悸,恐只剩半年。

”沈昭皱起眉,将药方揉成一团,丢在水洼里,看着墨色渐渐在纸上晕开。直至傍晚,

雨才停下。傅云深走到马车停放处,却见一身湿漉漉的沈昭蹲在旁边。她一直都没走。

傅云深面露愠色,径直上了车。沈昭一怔,立刻跟了上去。听到声响的傅云深头都没抬,

冷声道:“下去。”沈昭当作没听到,自顾自地坐下,一脸无赖:“我等了小叔两个时辰,

你可不能这般的绝情。”“没人让你等。”傅云深一句话堵得沈昭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傻傻一笑:“小叔不愧是刑部最年轻的一把手,如此聪颖。”听了这话,傅云深板起脸,

原本还想赶她下去。可看她微微发颤的双肩,不悦地丢了件大氅给她。

沈昭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心底淌过几许暖意。她就知道小叔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开口时,傅云深清冷的嗓音率先响起:“以后你的事都和我无关,

没事不要来找我。”闻言,沈昭的心一沉:“小叔,为什么?!

”一种抽离般的孤寂感驱使着她不断追问。而傅云深看着她那与身份不符的打扮,没了耐心。

他那带着寒意的话语如雷般在沈昭的耳畔乍响。“我要定亲了。”夜色慢慢吞噬余晖。

沈昭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似乎也空了许多。小叔要定亲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充斥心间,

她咬了咬牙寻着马车的印记,跟了上去。半个时辰后,

沈昭在月牙楼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一场秋雨一场寒,湿漉漉的衣服还粘在她的身上,

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她不敢走,生怕错过了傅云深。等了一个多时辰,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沈昭的身子不由地发抖。她只好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终于,

傅云深出来了。远远地,沈昭便看见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头戴幂篱,身着白色褙子的女子。

她目光微凝,无端想起曾偷听到的,傅云深说自己喜欢如水般柔情的女子。而此刻,

他身边站着女子不就是如水般柔情吗?他们正在说着什么,两人似乎隔着幂篱对视了一眼,

傅云深罕见地笑了笑。不是他往日充满礼节疏离的笑,是发自心底的,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沈昭早已空寂的心,不断地发痛,痛到她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她自虐般,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人。天空飘起了细雨,傅云深撑着伞,大半的伞面向那女子倾斜。

沈昭看着傅云深如何细致地将人送上马车,又目送着她的离开。身上的冷意抵不过心里的痛。

她拖动自己发麻的双腿,像个木偶,在这空寂的街上晃荡。不知不觉,

她走到了那个早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这处宅子本是傅云深买给她的,曾经,

她在里面度过了一段欢乐的日子。可现在,这也不属于她了。刚踏入院门,

一只大手揪住了她的头发,紧接着整个人被用力扔到墙角。“嘭”的一声,

后脑勺的撞击让沈昭头晕目眩。“日日在外面浪荡,怎么不见你死在外头!

”继母王慧君的谩骂像一盆盆冷水浇了她整颗心拔凉拔凉。

沈昭面无表情地盯着长着青苔的石板,默默忍受着已经成家常便饭的打骂。夜渐深。

漆黑的房间里,沈昭抱腿坐在冰冷的床榻角落。借着月光,她紧紧攥着一张褪色的糖纸,

眼尾发红。傅云深就是她心底的一束光!那束曾经照亮过她灰暗过往的月光。

可现在这束月光属于别人了……出神间,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傅云深的时候。

十二岁的傅云深,瘦瘦高高的,俊朗的脸上有着不合乎年纪的成熟。

沈氏的祖上曾救过傅云深母亲的祖上,两家成了无血缘的远亲。当时,

他看着沈昭顶着个水盆在角落里罚站,勾起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小姑娘哭鼻子就不好看了。”说着,变戏法般,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颗糖。“给你一颗糖,

跟我回家。”沈昭懵懂地接过他的糖,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一跟就是十年。直到四年前,

她爬上了傅云深的床,被傅云深丢在了这个小院里。继母王慧君听说后,

打着照顾她的名义搬了进来,发现傅云深不管她后,日日打骂她。沈昭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她伏在满是淤青的双臂间,眼泪忍不住滑落。小叔,我不要糖了,你能不能带我走。

天色微亮,傅云深便准备去上朝。没想到才跨出府门,

便看见石狮子边上有个小小的影子——沈昭。他霎时黑了脸,直接无视了她准备上马车。

沈昭赶忙拦住他,哑声问:“小叔,你真的要定亲了吗?

”傅云深声音清冷:“我昨日说得还不够清楚?”话落,沈昭突然扑进他怀中,

死死的抱住他:“我不会再惹事,也不会再让你生气,你不要和别人定亲好不好?

或者……或者迟点儿定亲?”近乎乞求的话却让傅云深眉目一拧。他一把将人扯开:“够了!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沈昭踉跄后退,胸口的疼痛迫使她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眼前的晕眩感差点让她栽倒在地。这时,一辆马车从一旁路过,忽地,从里面冒出个头来,

哄笑道。“哟,这不是沈昭吗?还上赶着给傅云深做丫鬟呢?!”沈昭顺着声音一看,

是她在京城的死对头林霖。“沈昭,你是真蠢还是假蠢?!真以为自己配得上他?

就算你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他都嫌脏!”沈昭心一紧,像是一下被人戳中了心中伤口。

她攥紧了掌心,快步走到马车前,抓住车窗想要硬翻上去。“沈昭,你果然是个疯女人!

”刚刚还在嘲讽他的林霖瞬时变了脸,大骂着,不断推搡着沈昭。马夫看到也下车去抓她,

拦着她不许上车。面对眼前的混乱场面,傅云深忍到了极限:“够了!”听到他的声音,

沈昭一下子止住了手,眸中也掠过一分无措。而林霖看到傅云深动了怒,碍于他的面子,

只嫌恶地瞪了沈昭一眼,便匆匆离开。只留下一身狼狈的沈昭。望着傅云深铁青的脸,

沈昭满眼局促:“小叔,对不起,我……”“别喊我小叔。”傅云深打断她,

每个字都带着决绝。刹那间,沈昭只觉得心肺的痛苦翻了倍一样在四肢蔓延。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泛红的双眼噙着几许期盼:“小叔,我可以搬回来住几天吗?

”我剩下日子不多了……“够了!”傅云深上了车,眸色如冰,“我后悔曾经把你带走。

”天色阴沉,沈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漫无目的的这一路,

耳畔都是傅云深那句“我后悔曾经把你带走”。她站在街口吹了许久许久的风,

才转步踉跄着去到一破败的土砖房区。走至一间土黄色的瓦房外,

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破洞旧衣衫,正在给几只鸡鸭喂食。沈昭走进去轻唤一声:“奶奶。

”沈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眸光一亮。但看到她脸上的伤,心疼不已:“昭昭,你这是怎么了?

”沈昭呆呆一笑:“先前没看着路,摔了一跤,现在已经不疼了。”闻言,

沈奶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拉着她坐下后轻抚着她的下巴:“瞧着瘦了。”仅仅两字,

便勾起了沈昭潜藏在心的所有悲伤。也只有在这儿,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有家人疼爱的人。

沈昭忍泪看着沈奶奶,喃喃问:“奶奶,我是不是很差劲?”所以小叔才会不喜欢我。

听了这话,沈奶奶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我们家昭昭是这天地下最好最乖的女子。

”她哄孩子似的拍着沈昭的后背:“昭昭要是在外面不开心了,可以回来找奶奶,

奶奶永远在这等着昭昭。”温柔的话轻抚着沈昭刺痛的心,她抑着眼眶的酸涩点点头。

从奶奶家离开后,她路过月牙楼。她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沈昭停了下来,

不由地抬头看向月牙楼的二楼。忽地,一个娇俏的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沈昭,

我家**找你。”沈昭跟在侍女的身后,推开了包厢门。一股淡雅的花香迎面而来,

身着白裙的女子坐在桌前,看向她时笑意盈盈。“你好,我是柳朝言,靖王的未婚妻。

”傅云深从刑部回府的路上,看到正在路边游离的沈昭。本不想管她,

但傅云深看着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样子皱起了眉。就在即将撞上街边的牛车之时,

一只手拉住了她。沈昭呆呆地转过头,看见傅云深的那刻,眼睛亮了亮,又极快的湮灭。

“小叔。”“送她回去。”傅云深对着身边的随从吩咐道。说完,他正要转身离开,

腰间突兀地出现一双手。“傅云深,我欢喜你!我们在一起好吗?”因为她这一嗓子,

四周的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对着她指指点点。“谁家的姑娘,不知羞!

”“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啧啧啧。”可她罔若未闻,目光如炬地等待着傅云深的回答。

傅云深冷着脸转身,将人拽上马车:“沈昭,你是疯了吗?!”“还当自己是三岁孩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沈昭猛然跌坐在马车上,鼻腔突然涌出一股湿粘。

鲜红的血汩汩流下,刺得她双目胀痛。见状,傅云深一脸错愕:“怎么回事?”“心疾。

”沈昭忍痛抹去人中上的血,动作麻利得让人看不出她生病了。她抬起略白的脸,

双眼澄澈:“小叔,如果我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可以推迟定亲吗?

”傅云深眼底划过失望:“沈昭,你日日混荡也就算了,为了不让我定亲,撒这样的谎,

你真的是够了。”闻言,沈昭心口一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柳朝言说得没错,

小叔真的不喜欢她。一路无言,马车在沈家门口停下。“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

”“往后,不要来找我了。”沈昭攥紧了拳,没有下车。傅云深绷着一张脸,将人拉下马车,

正要离开时,他的手却被抓住。他目露愠色:“沈昭!”沈昭的眼底满是眷恋:“小叔,

我没有撒谎……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吗?”傅云深掰开她的手:“我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家,

你也是。”他的话刺进沈昭心底:“……家,没有小叔的家,不算是家……”话音刚落,

身后一粗壮的中年男人拿着粗木棍,凶神恶煞地看着她,“整日跟个浪**一样在外面跑,

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嘭!”巨大关门声响起,傅云深转身望去。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棍棒落在身上的闷响隐隐从门缝中传出。沈昭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身体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抖。沈父毫不在意地将棍棒一下一下挥向她:“让你乱跑!

现在谁家还敢要你!”谩骂和疼痛折磨着沈昭的身心,而她浑浊的目光却只是紧盯着那扇门。

可直到意识模糊,那扇门依旧没有开。突然,“咔哒”一声,门开了。沈昭喘着粗气,

眸光一亮。是傅云深吗?王慧君的裙摆上沾着血,一脸慌张地看着沈父:“死,

死太婆出事了……”沈昭正失望闭眼之际却又因王慧君嘴中“老太婆”三字紧绷起来。

沈父收了棍子,不耐问:“怎么回事?!”刚说完,沈昭撑起身子,咳了一口血冲了出去。

“死丫头!站住!”外面漆黑,只剩月光,月色将沈昭踉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捂着剧痛的肩膀朝沈奶奶家奔跑,心肺的病痛像是一块拦路石,绊的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奶奶……”沈昭呜咽着,胸口的恐慌多了分委屈。可想到王慧君身上的血,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可等到奶奶的住处时,沈昭愣住了。

不久前还揽着她安慰的奶奶正躺在血泊里,半睁的双眼浑浊一片。“奶奶——!

”她凄惨的呼喊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吵醒了周围的邻里。有人好奇地探头来看,

见到如此场景连忙去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众人小心地拥着赤脚大夫进来。

沈昭紧紧握着奶奶的手,泪如雨下。直到赤脚大夫说,要给沈奶奶施针,退避众人,

沈昭才不得不放手。沈昭靠在木门滑落蹲在地上,无助的抱紧了双臂。在她心里,

只有奶奶才能算是她的亲人,如果奶奶没了,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再无亲人。一个时辰后,

赤脚大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施针止住了血,但……”他停顿了一下,

看着沈昭毫无血丝的脸,似是不忍心。轻叹一口气说道:“人不知能不能醒,得用药吊着。

”“先准备好一千两吧。”一千两?!她连十两都凑不齐,沈昭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送走大夫后,沈昭跪在沈奶奶的床前,紧握着她的手。沈昭看着陷入昏迷的奶奶,

止不住地心疼。不管怎么样,她必须救奶奶。翌日傍晚。傅云深从刑部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昭经常站着的树下。没看见那抹身影时,他浅浅松了口气。

可等他刚走到马车边,便见沈昭躲在另一边。傅云深脸色一变,

无情的话却又因她那满是伤痕的脸说不出口。半晌,他才不耐问:“你怎么又来了?

”沈昭望着他:“小叔,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她想了许久才决定来找傅云深的。

他是王爷,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两人好歹也认识了十多年,不可能见死不救。“什么事?

”傅云深神色淡然。看着他冷漠的样子,沈昭的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

“给你借我……一千两吗?”闻言,傅云深眼神微顿,

锐利的视线扫视着她:“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沈昭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借钱给你?”他的拒绝很直白。沈昭双手攥在一起,

头次感觉到她们之间的巨大差异。他的话比沈父的棍棒还要狠,

每个字砸在她的胸口都是钻心的痛。沈昭抬起头,不知怎了地问了句:“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惹事蹲大牢了,你也不会帮我吗?”看着她少有的哀戚目光,

傅云深眼底掠过一丝烦躁。他移开视线,语气疏离:“对,因为你不配。

”短短一句话如同巨山压在沈昭胸口,让她难以喘息。“对不起,小叔,打扰你了。

”她朝着傅云深鞠了躬,转过身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望着那有些孤寂的背影,

傅云深心中的烦躁就像是被催发了一般。他阴沉着脸让马夫赶紧走。

沈昭问遍了西市的所有铺面,没一家愿意要她的。她坐在街口,眼中满是绝望。

直到她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裙角。“沈姑娘是在找事做吗?我说不定能帮你。

”“只要你愿意在风月楼待满一个月,我便给你一千两。”柳朝言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好,我愿意。”沈昭果断答应,她知道柳朝言并非真的好心,可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沈昭看着身上轻薄的纱裙,不适地站在柳朝言的面前。“很好看。”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随后朝老鸨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带着沈昭进了包厢。隔着老远,

沈昭都能听到包厢内传来的阵阵靡靡之音。沈昭的动作顿了顿,落后了几步,

老鸨不满地催促道:“小蹄子,走到这了还别别扭扭地作甚!钱还要不要了?”提到钱的事,

沈昭立刻提起裙摆跟了上去。一推开门,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沈昭头晕晕的。

老鸨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杯酒:“去,给林大人敬酒。”一抬头,沈昭便看见一脸戏谑的林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昭便被他一把抓了过去,直直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你可算被我抓着了。”林霖笑得邪恶。众人见林霖对这名女子感兴趣,笑着打趣了两句。

沈昭坐立不安,挣扎地想起身,却一直被林霖压在怀里。老鸨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让她给人敬酒,不知怎么得,酒全进了沈昭的嘴里。大概是这酒度数高,

沈昭觉得自己的身上格外的烫。沈昭立刻意识到不能在这待了,她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刚走出门,林霖便追了过来。看着身后不断靠近的林霖,沈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被抓到。她踉跄地东撞西撞,不知跑到了哪,两边的房间内不断传来**声,

林霖的声音越来越近。沈昭挑了个没人的房间,推门而入,她紧紧地贴在门后,

确定林霖走过去后,她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一具炙热的身体贴上了她。“放开我!

”沈昭用力挣扎,可她转身的片刻,看见了那人的脸——小叔!小叔怎么会出现在这?

沈昭呆呆着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傅云深,心里的疑问不断上涌。就在她失神的片刻,

她轻薄的纱裙已被人解开大半。一股股难以描述的感觉从心底涌上,

她只觉浑身炙热比之前更甚。仿佛只有眼前的人才能解。她难以抑制地贴近傅云深,

但心底仅剩地那片清明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小叔不喜欢她……颈间传来钝痛,

傅云深咬了她一口。“我给你一千两,帮我。”沈昭的身体僵了僵。不久前,

她苦苦哀求傅云深借她一千两,傅云深拒绝了。而现在他能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

豪掷千两。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小叔……是……”剩下的话,

被一个凶狠的吻堵在嘴里。裂帛声响起的那刻,沈昭只觉四肢无力,

柔软地窝在傅云深的怀里。沈昭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失去了仅剩的清明。翌日。

沈昭先一步清醒,她看着混乱的床榻,以及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大脑一片空白。

等小叔醒了,我该怎么解释?不行,她不能待这,小叔如果发现是她,肯定以为是她故意的。

沈昭慌忙起身,但她的衣服早就被撕碎成一块块破布,压根不能穿。就在她纠结的片刻间,

傅云深翻了个身,睫毛微颤,似乎下一瞬就要醒来。吓得沈昭随便捞起了一件衣服,

匆匆裹在身上跑了出去。天色还早,楼里没几个人,但沈昭还是撞上了到处找她的老鸨。

老鸨险些被撞得摔倒在地,等她站稳了,也不管是谁,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个贱蹄子,

慌慌张张的作甚!”沈昭捂着发热的左脸,愣愣地看着老鸨。老鸨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但很快想到柳**的话,歉意烟消云散。“你这个样子吓到客人,我可保不了你。

”沈昭低着头,不断地道歉。动作间,露出大半的肩颈,斑斑红痕。老鸨是过来人,

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下打量她一眼便放她过去了。沈昭前脚刚走,

后脚傅云深皱着眉打开了门。他醒来后,只觉头疼欲裂,对于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的脑海中大概有个印象。不记得那人的长相,只觉得舒爽。定睛一看,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哪来的其他人,连外袍也不见了。“你有看到一个女的从房里出来吗?

”“有……”老鸨下意识回答,猛然想起柳朝言,顿时改口。“有什么女的?

我只瞧见王爷一人。”傅云深的眉皱得更深了,但他不打算再多问,不过是一个风月女子,

睡了便睡了。“晌午之前,有人来结账。”听到钱,老鸨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

连忙点头哈腰,丝毫不见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等人走了,

她连忙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柳朝言。另一头的沈昭匆匆换回自己的衣服,赶回了奶奶家。

看着大开的院门,沈昭的心里闪过不安。只见王慧君鬼鬼祟祟地,

站在奶奶房间门口翻找着什么,桌上的药碗翻倒在地。“你在做什么?!”沈昭大声呵斥,

吓得王慧君一哆嗦。她转头看到沈昭,心里仅剩的那点害怕,烟消云散。

王慧君张牙舞爪地朝她伸出手,狠狠拧着她的手臂,破口大骂:“死丫头,还敢吓我!

”沈昭挣扎着将其推开,怒视她:“王慧君,你害奶奶,我还没去找你,

你还敢来奶奶这偷东西!”“你这丧心病狂的女人,一定会下地狱的!”“呵!

”王慧君反而嗤笑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就算是下了十八层地狱,

我也可以踩着钱爬上来。”紧接着她眼神一狠,

加重了力道:“快把老太婆藏着的玉佩拿出来,你还想独吞?”“什么玉佩?王慧君!

要不是你们当年把家底全败光了,奶奶也不会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王慧君推开她,

拿起桌上的瓦片对着奶奶,发狠道:“那个玉佩是御赐的!你再不找出来,

我就杀了这死老太婆!”看着王慧君凶狠的样子,沈昭怒火中烧得浑身颤抖:“王慧君!

你试试!”她一把冲上前,钳住王慧君的双臂抢夺她手里的瓷片,

狠狠将人往外一推:“敢动奶奶,我要杀了你!”“你,

你个死丫头……”王慧君吃痛地哀嚎几声。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抬脚踢向沈昭的肚子。

沈昭被她踹倒在地,几片碎瓦片深深刺进她的脸颊。伴随着一声闷响,

她忍痛抬起血淋淋的脸,在看到门外一幕后瞳孔瞬时紧缩。已经不省人事的王慧君躺在地上,

血不断地从她脑后流出。而她身旁的石阶一角也满是血迹。王慧君死了,沈昭被抓了。

军巡铺的人一下子就到了,沈昭往常因为一些小打小闹没少进过军巡铺,这里的人都知道她。

但这次的事也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她杀了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沈父不可能来赎她,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傅云深了。

到底是靖王名义上的侄女,军巡铺的人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王府。青云山上的银杏都黄了,

正是赏景的好时节。这会的傅云深正在和柳朝言赏秋。随从接到消息后,犹豫了很久,

不知要不要讲,毕竟王爷吩咐过,和沈昭有关的事他都不想知道。犹豫间,

傅云深发觉随从的不对劲,放下茶杯。“是何事?”随从上前,

硬着头皮将军训铺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但有关罪名他隐下了。一听到沈昭又在军巡铺,

傅云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沈昭果然屡教不改。他正想说什么,

对面柳朝言的贴身侍女惊讶地开口:“沈**,莫非是前两日风月楼的……”“小梅住嘴!

”柳朝言露出少有的严厉之色,打断了她的话,不许她再说。

傅云深一下抓住了‘风月楼’三字。“说!”他阴沉着脸,冷声道。

小梅哆哆嗦嗦地继续道:“林表公子让我去风月楼送衣服……刚到门口,

我便瞧见沈姑娘衣衫不整地从表公子的房里出来……”林表公子便是林霖。“嘭!”地一声,

茶杯在傅云深的手中粉碎。又是林霖那个浪荡子,上次进牢狱也是跟林霖有关。

傅云深怒极反笑:“告诉军巡铺,人我不会再管!”“该让她吃点苦头了。

”沈昭不愿意认罪,军巡铺的人先前顾忌傅云深,也不敢对她做些什么。

现在听说傅云深这样说,该上的都上了。“沈昭是吧,好吃好喝招待你那么久,

你也该懂点事了。”衙役说着,摇着钥匙打开了牢房门。“我小叔是靖王爷,

他马上就回来救我。”沈昭嘴上是这样说的,身体却不断地后退。“哈哈哈,就是他交代的。

”话音一落,门口出现好几个彪形大汉,绑住她的手脚。沈昭被人扛到行刑处,

四肢控制在木架上。“沈昭,王慧君是不是你杀的?”衙役抓住她的头发,手上一用力,

强迫着她抬头。沈昭疼得一激灵,五官皱在了一起,她倔强地开口:“不……是!

”“开始吧。”她的十指被放在几块竹木板间,沈昭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停……啊!

”堪堪说出一句话,两边的衙役便向里挤压她的十指。锥心的疼痛从指间传来,

沈昭痛得几乎要昏厥。“沈昭,你认罪吗?”“不……”“好啊,

军巡铺还有许多刑罚在等着你。”这场刑罚,整整进行了三日,而刑罚过后,

沈昭就晕了过去。这一晕,整整晕了七八日,军巡铺的人也不管她的死活。

直到傅云深过来发现了她不对劲,连忙喊来了大夫。大夫细细为其诊脉,脸色凝重,

皱着眉看向傅云深:“夫人已有半个月身孕。

”睡梦中的沈昭总觉得有一双骇人的眼睛盯着自己,她强迫自己睁开眼,

一眼就望见了冷若冰霜的傅云深。

“小叔……”沈昭嗓音沙哑地喊出了那个深藏于心底的名字。“别喊我小叔!

”傅云深不耐地打断她。“说!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傅云深铁青着脸。

他知道沈昭向来做事不考虑后果,但他没想到沈昭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一股无名的怒火险些将他燃烧殆尽。“不是……野种……”“沈昭!”他低吼一声,

眼角带着冷意,“弑母、无媒苟合!”“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沈昭眸光一暗,

心底油然而生起一种悲怆。又是这样,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听。沈昭突然莫名笑了。

她以为傅云深是除了奶奶最了解她的人,但她似乎想多了。哪怕他能多听她说一句话,

她都不会这般。“对,我弑母、浪荡与人苟合,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沈昭平静地道。

“你!”迎着傅云深惊怒的眼神,她一字一句说道:“我认罪。”一片寂静后,

傅云深怒极反笑,“嘭!”地一声关上了门。沈昭从阴暗潮湿的牢狱到了明亮的小院,

但她并不开心。直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柳朝言。

柳朝言和她第一次见到时一样高不可攀,她带来了很多糕点。她能出现在这,

必然是得到了傅云深的同意。“这些是特意给你带的,快尝尝。”说着,

柳朝言就打开了盖子,让沈昭试试。看起来,和家中疼人的姐姐没什么两样。但沈昭知道,

柳朝言来此,肯定不单为了送糕点。她没动,直直地看着她:“有什么事直说吧。”闻言,

柳朝言脸上的笑瞬间收敛,露出淡淡冷意。“打掉这个孩子。

”“是你的意思还是小叔的意思?”沈昭忽然问了一句。“靖王的意思,

他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柳朝言忽然靠近她的耳边,小声道:“他跟我说,

那是个野种,他的孩子只能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沈昭浑身僵硬,

脑中不断回荡着‘野种’二字。他知道是谁的孩子,却说是野种……柳朝言站起身,

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孩子和你奶奶,选一个。”她转头露出一个笑:“对了,

这也是靖王的意思。”说完留下一个小玉瓶走了出去。沈昭透过窗户,

看到傅云深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她。见到柳朝言出来后,迎了上去,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门外走去,宛若一对璧人。她缓缓走到窗前,目送着这二人的离开。忽地,

旁边传来一阵议论声。“你知道不,先前最喜来王府打秋风那个老太太死了!

”“什么老太太?”沈昭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外面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回了句:“还能有谁?!不就是住桥头村那个呗。”她语气中的鄙夷显而易见。

奶奶死了?!沈昭浑身无力,沿着墙壁跪了下去。她脸色惨白,只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口中不断喃喃:“奶奶……”奶奶死了,小叔也不要她了,

那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沈昭的目光扫到桌上的玉瓶,她怔怔起身,

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傅云深看着柳朝言的背影,突然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心慌。

原本要往书房的他,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走向了沈昭的房间。越往近,他的心越慌。

推开门见着里面的场景,傅云深瞳孔紧缩。只见沈昭苍白着脸,坐在桌前,

嘴角不断流出血:“小叔……你来了……”血沫随着她的动作越涌越多,

染红了她大半个身子。傅云深连忙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颤抖着手想要去接不断喷涌的血。“昭昭,你别怕,大夫马上来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傅云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沈昭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消散,

她费力地挤出一抹笑:“小叔……咳咳……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说完,

沈昭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睛。匆匆赶来的大夫摸了把她的脉,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陷入痛苦的傅云深:“她……死了。”短短三个字,

直接将傅云深打入地狱。“什么叫死了!”“昭昭刚刚还在跟我说话!

”傅云深双目猩红地嘶吼道。吓得大夫缩着头,不敢直视他。

大夫的背后、额头都被吓出了汗,风一吹,汗更是黏在身上。沈昭的身体忽然一哆嗦,

血似泉水般不断地从她的口中涌出。“昭昭……昭昭……”傅云深无措地捂住她的嘴,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不再流血。“救不好她!我要你陪葬!”此言一出,大夫吓得脸色发白,

连忙掏出医书,开始施针。这本医书还是新的,他只看过一遍,

依稀记得其中有关止血的针法。他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用了,再不止血,该死的就是他了。

不过一刻,沈昭的血慢慢止住了,但人依旧昏迷着,脸色比纸还白。大夫轻轻一压,

发现她的脉搏还在,只是太虚,跳动地很缓慢。“血止住了,

但是……”大夫边说边小心地观察傅云深的脸色。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分,

但眉头依旧紧锁:“说。”“她本来就有心疾,若是没中毒,她还能活半年。

”“可这种毒太霸道了,激发了她的心疾,才导致她一直昏迷,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中的是什么毒。”大夫的话令傅云深脸色一变,沈昭怎么会中毒?“查!

”话音一落,便有人躬身领命下去。沈昭从进来这个院子就没出去过,见过的人屈指可数。

傅云深看着名单上的人,最先排除了柳朝言。柳朝言是他找来开导沈昭的,不可能害沈昭。

又给沈昭喂了些药,沈昭的呼吸逐渐平稳。屏退众人,傅云深独自站在沈昭的榻前。

他急躁地来回踱步,思索着可能做案的所有人。而榻上的沈昭则是一脸安然,

好像只是睡着了般。倏地,傅云深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傅云深定睛一瞧,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玉瓶,瓶身已经有些碎裂。直觉告诉他,它不简单。隔着帕子俯身捡起,

傅云深锐利的眼神来回打量着。瓶口处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傅云深用指腹沾了一些,

放在鼻下闻了闻。那股甜腻腻的异香瞬间让他警觉。“来人,喊楚大夫来。

”刚刚松一口气的楚大夫,又背上了他那破药箱,匆匆从别院赶来。“王爷。

”傅云深没接话,玉瓶放到他的眼前:“看看这是什么?

”楚大夫伸出指尖在瓶口沾了些粉末,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他没说话,似在思索。片刻后,

一抹殷红从他的鼻间流出,楚大夫伸手一抹,低头仔细观察手背上的血痕。

“沈**中的就是这个,王爷,剩下的药我可否带走?”傅云深沉着脸没说话,默许了。

“王爷,刑部的人说有要事禀告。”小厮从门外赶来,低声道。

傅云深看了眼榻上沉睡着的少女,第一次对刑部的公事产生烦闷的情绪。“不见。

”“但刑部的人说,是同沈**身上的案子有关。”小厮低头偷瞄傅云深,小心谨慎地说道。

闻言,傅云深向外走去。刑部的人在门口等着,看到傅云深出来后,向其躬身行礼。“大人,

沈昭弑母案有了新的证人。”“有名农户说,他家的孩子看到了,

是王沈二人不知因为什么起了争执,王先上手打了沈,

随后王被门槛绊倒砸到石阶上才导致的殒命。”下属讲述得很仔细,

将所有的证词都摆在傅云深的面前。因为孩子年纪小,被那血腥的一幕吓得发热,

好几日说不出一句话,才导致他们没发现这个证人。还是这两天孩子退烧了,人也清醒了,

她母亲问起她才说的。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傅云深明白这孩子说的大半是真的。

可那日沈昭为什么要认罪?傅云深回想起那天的那幕,

沈昭痛苦失望的脸不断在他的眼前浮现。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错的。送走下属后,

傅云深回到了沈昭的房内。婢女给她换了身衣服,还熏上了香薰。

但不管多浓重的香薰依旧是遮掩不住,那股隐约的血腥味。傅云深伸手去探沈昭的被窝,

里面依旧是冷得毫无人气。他微微蹙眉,对着外面守着的婢女道:“烧炭。

”“再送一个汤婆子来。”天色渐深,傅云深一直坐在沈昭的榻前,没挪动一步。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烛火在沈昭的脸上跳跃,那一瞬间,让傅云深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他们还住在一起的日子。傅云深祖辈跟着太宗打天下被封为异姓王,和沈家的渊源算深也深。

当年一场战事中,傅家祖上被敌袭昏死在山野,被那时还是猎户的沈家救了。两家结为干亲,

沈家祖辈也在傅家的引荐下参了军,成为千户长。原本沈家的日子还不错,两家偶有来往,

但到了沈夫这一辈沈家已经不行了,更何况沈父有赌瘾,差点把沈昭卖到了青楼抵债。

还是沈奶奶拦着沈父才就此作罢,但沈奶奶怕等她老死,沈昭还是被沈父卖走。几经折转,

沈奶奶求到了傅家。彼时的傅家只剩下傅云深一人,本想去拒绝沈奶奶的傅云深。

在沈家看到沈昭后,头次生出若是家中多个孩子也未尝不可的念头。就这样,

沈昭就被傅云深一直带在身边,日日唤他小叔。他一直把沈昭当作孩子看待,

所以在沈昭爬床的那刻,他内心十分慌张,第二日便让沈昭离开王府,去了他的私宅。

傅云深的目光轻轻扫过沈昭的眉眼。“昭昭,是小叔错了……”他颓靡地站起身,

被挫败感包围。傅云深紧握着她的手,努力想要捂暖。直到天明,屋内的红烛燃尽,

烛泪淌作一滩。翌日。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沈父一大早就在门口喊门,

扰得整个府中都不安宁。直到傅云深出面,沈父才停下架势,讪笑着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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