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凌晨的爱恨交织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十七岁的我,穿着校服站在马路边。
当一辆货车失控撞向不远处的男生时,父亲突然冲了出去。
“爸!”撕心的呐喊,换不来父亲的生命。
我亲眼见证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意外离世。
梦境反转。
被父亲救下的男生和我穿着同样的校服,每天送我回家。
“何落你好,我是周敬之。”
“谢谢你…父亲救了我,我也可以像他一样保护你。”
梦境再反转。
大学毕业,母亲得知我和周敬之在一起后,和我断绝关系。
“落落,你信我吗?”
“我能护着你一辈子!”
恍然间,我听见有人在争吵:
“何落,这么多年我周敬之仁至义尽!”
“我用十年的婚姻,换你父亲的一条命!还不值当吗?”
“是我求他救得我吗?是他自作多情!离婚吧。”
我从睡梦中惊醒。
后背浮起一身冷汗。
手机不断振动,陌生号码。
咖啡厅里,祁虞不善的目光轻扫着我的脸。
她将提前点好的咖啡,推到我身前:
“何**,试试!这是敬之最爱的口味。”
我轻抿一口。
苦的微微紧皱眉头。
“看来你们确实不适配,口味也不一致。”
女人端起同样的咖啡,放在嘴边:
“这也是我最爱的味道。”
“口味一致,不也是第三者吗?”我抬手,找服务员点了自己喜欢的饮品。
祁虞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笑出了声:
“男人嘛,爱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敬之…他经常向我提起你。”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我紧攥着手指。
“说他和你在一起很痛苦。”
“说他是因为责任才不敢和你提分手,毕竟…你父亲为了救他被车蹍死…”
“你又为了他被母亲赶出家门。”
我抬眼,目光同她对视。
女人那双眼睛,似是吐着芯子的毒蛇。
“是很可怜,但挟恩相报…就变成可恶了。”
“何**,你应该有自知之明。”
恨意在眼底四溢。
祁虞高高在上的姿态,必胜的眼神里,无一不带着挑衅。
“周敬之向我求婚了。”我将那杯黑咖推到桌子中央。
对面的女人愣了一瞬:
“所以呢?”
“只要我点头,你这一辈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女人笑了笑:“你会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吗?”
“结婚还不如多要点分手费,毕竟离了敬之…你就是个丧家犬。”
讽刺意味拉满。
昨晚的噩梦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周敬之对眼前女人的维护历历在目。
恨意达到顶峰。
我突然笑了笑。
当着女人的面,拨通了周敬之的电话。
“周敬之,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作数。”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无声的咖啡厅。
我盯着祁虞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们结婚吧!”
对面端着咖啡杯的女人,怔了一瞬。
杯壁和地板触碰的声音清脆作响,她眼里的恨意不减。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挂完电话。
我看着对面早已慌乱的女人,轻声开口:
“周敬之再恶心,也还是我的。”
“只要我不放手,你永远上不了桌!”
和周敬之领证这天,难得艳阳高照。
短短半个小时。
我们一同走出民政局。
“要我送你回去吗?”他拎着公文包,站在车门口,一如既往地体贴。
我捏着手里的证件,再抬头看,心里趋于平静。
摇了摇头。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角落里无人察觉的黑色迈巴赫突然加速。
车身撞向我时,意识模糊不清。
但独独我看了清车里祁虞惊慌失措的眼神。
某一秒,天上的父亲在向我招手。
直到身体被男人禁锢,颤意不断,耳边飘荡的只剩周敬之声嘶竭力的救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