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泛着冷白刺眼的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孤零零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我蹲在冰冷的塑料长椅旁,膝盖抵着胸口,
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孕检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砚辞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
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晚晚,别怕,只是小感冒,
输完这瓶液就好了,我一直陪着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是我在他身边三年,从未奢望过的模样。晚晚,苏晚晚。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缠绕了我整整三年。
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三年、找了半年的“白月光”,从来都不是我,而我,却顶着这个名字,
在他身边苟延残喘了一千多个日夜,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替身。三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破旧的小巷里,泥泞不堪的路面上满是积水,冰冷刺骨。
我刚从寄养家里逃出来,身上穿着单薄的旧衣服,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却还是被寄养家庭的人追打,不小心撞在了一辆疾驰而过的电动车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模糊中,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抱起,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湿冷,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费力地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浑身是血,
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嘴里反复念着“晚晚,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那一刻,
我鬼使神差地没敢说出自己的名字——林知夏。我想起了自己寄人篱下的日子,
养父母的冷眼相待、打骂呵斥,吃不饱穿不暖,连一句温柔的话都从未听过。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浑身是伤,眼神里的珍视和慌乱,却让我心头一动,
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奢望。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沈砚辞,顶尖财阀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年轻有为,俊朗多金,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而他口中的“晚晚”,苏晚晚,
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半年前突然失踪,杳无音信,他疯了一样找了她半年,从未放弃。
我和苏晚晚,长得有七分像,尤其是眉眼间那点淡淡的疏离感,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我额头受了重伤,缠着厚厚的绷带,半边脸都被遮住,加上暴雨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看清我的模样,就那样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了他失踪已久的白月光,
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上了他的私人轿车,带回了那个金碧辉煌、却也冰冷刺骨的沈家别墅。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很卑劣。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却还是贪恋他给的温柔和宠爱,
贪恋那从未有过的优渥生活,舍不得放手。沈家别墅很大,大到我一个人走在里面,
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沈家的生活很好,好到我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再也不用被人打骂,每天都有穿不完的名牌衣服、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还有专人伺候。
可这一切,都不是属于林知夏的,而是属于苏晚晚的。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我开始拼命模仿苏晚晚。我打听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喝不加糖的美式咖啡,
喜欢白色的连衣裙,喜欢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甚至连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
我都一一模仿。我把自己的性子藏起来,收起所有的委屈和倔强,学着她的温柔、她的疏离,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替身。沈砚辞对我极好,好到让我一次次产生错觉,
以为只要我足够像,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爱的会是我林知夏,
而不是那个只存在于他回忆里的苏晚晚。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彻夜守在我床边,
亲自给我喂药、擦汗,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他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温柔地抱着我,
轻声安慰我,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我;他会记得我“喜欢”的一切,在每个纪念日,
都会给我准备惊喜,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有一次,
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他珍藏多年的花瓶,那是苏晚晚年少时送他的礼物。我吓得浑身发抖,
以为他会生气,会骂我,甚至会把我赶走。可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温柔地说:“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那一刻,
我差点就说出了真相,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我太害怕失去这一切,
太害怕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就这样,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伪装着,
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转眼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无数次在深夜里醒来,
看着身边熟睡的沈砚辞,心里既甜蜜又痛苦。甜蜜的是,他就在我身边,
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温暖;痛苦的是,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长得像他白月光的影子。直到半个月前,我总是莫名地恶心、反胃,吃不下东西,
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当医生拿着孕检单,笑着告诉我“恭喜你,
怀孕四周了”的时候,我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欢喜,我想着,或许这个孩子,能成为我和沈砚辞之间的纽带,
能让他彻底放下过去,看到我的真心,爱上真正的我。我精心准备了一场晚餐,
买了他最喜欢的红酒,还把孕检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餐桌旁,等着他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我等了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看到了他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眉眼温柔,笑容明媚,
和他手机屏保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是苏晚晚,她回来了。那一刻,我所有的侥幸和期待,
都碎得支离破碎,像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再也无法拼凑完整。我坐在冰冷的餐桌旁,
看着那桌早已凉透的晚餐,看着那张被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孕检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不停往下掉。我知道,属于我的一切,都要结束了。那天下午,沈砚辞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依旧挺拔,俊朗的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眼神里的光芒,
是我从未见过的明亮。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走进客厅,只是站在门口,
语气急切地对家里的佣人说:“把客房收拾出来,一定要干净舒适,晚晚回来了,
她身体不好,不能受委屈。”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地问他:“砚辞,
她回来了,那我呢?”沈砚辞这才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愧疚,
却还是冷冷地说:“知夏,对不起,晚晚才是我要找的人,这三年,委屈你了。你放心,
我会给你一笔足够多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离开沈家吧。”委屈我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把我三年来的卑微和讨好,
都踩在了脚下。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沈砚辞,这三年,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我不是故意要冒充苏晚晚的,我只是……我只是太贪恋你给的温暖了。”“心意?
”沈砚辞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林知夏,你别忘了,这三年,我宠的、疼的,
从来都不是你,是我以为的苏晚晚。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像她,
你觉得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吗?你有资格得到我的宠爱吗?你不过是个替身,
一个我用来寄托思念的替身而已。现在她回来了,你就该识相点,滚出我的生活,
别再纠缠不清。”他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让我痛得无法呼吸。我想反驳,想告诉他,我不是替身,我是林知夏,
是那个爱了他三年、陪了他三年的林知夏,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知道,
我说什么都是徒劳,在他心里,苏晚晚才是唯一,我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从那天起,
一切都变了。沈砚辞不再陪我吃饭,不再给我讲故事,甚至很少回家。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苏晚晚身上,对她无微不至,温柔备至。
他会亲自开车送她去上班,会陪她去逛商场,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会在她生气的时候,
耐心地哄她,把她宠成了公主。而我,这个冒牌货,彻底被他抛在了脑后。偌大的沈家别墅,
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满屋子的回忆,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我每天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和苏晚晚的合照,看着那个属于苏晚晚的房间,
心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我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更加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这个孩子,我该不该留下,不知道未来的路,我该怎么走。就在昨天,苏晚晚感冒了,
沈砚辞立刻把她送到了医院,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连公司的重要会议都推掉了。
我得知消息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还是忍不住来到了医院,我想告诉他,我怀孕了,
我想再争取一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蹲在医院走廊的长椅旁,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冻得我双腿发麻,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心里只有无尽的寒冷和绝望。病房里,偶尔传来苏晚晚温柔的声音,还有沈砚辞耐心的回应,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像一把尖刀,不断刺痛着我的眼睛。“林**,你怎么蹲在这里?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见她手里拿着一瓶温水,递到我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同情,“沈先生让我给你送点水,他说……让你别太难过,也别再等了,
他现在没时间陪你。”我接过温水,指尖冰凉,连声道谢。沈砚辞还是念着一点旧情的,
只是这份旧情,不是给林知夏的,是给那个他误以为陪伴了他三年的“苏晚晚”。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水,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我心里的疼痛。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沈砚辞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却依旧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
显然是一夜没休息好,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是为苏晚晚而笑的。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我身上,哪怕我就蹲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他径直走向护士站,低声询问着苏晚晚的病情,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砚辞,
”我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地开口,指尖紧紧攥着那张被我反复揉皱的孕检单,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沈砚辞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还有一丝疏离,仿佛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晚晚还在里面休息,身体不舒服,我没时间陪你耗,
有话就直说。”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把孕检单递到他面前,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砚辞,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已经四周了。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孕检单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一丝震惊,随即又被冷漠取代。
他抬手,没有接孕检单,只是冷冷地说:“林知夏,你别闹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闹!”我激动地站起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沈砚辞,
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这三年,我虽然顶着苏晚晚的名字,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这个孩子也是真的!你不能因为苏晚晚回来了,就否定我们这三年的一切,
就否定这个无辜的孩子!”“我们这三年的一切?”沈砚辞冷笑一声,
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厌恶,“林知夏,你别忘了,这三年,都是一场骗局!你冒充晚晚,
骗我的感情,骗我的钱,骗我对你的宠爱,你还有脸跟我提我们这三年的一切?
”“我没有骗你!”我哭着反驳,“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冒充了苏晚晚,我是很自私,
我贪恋你给的温暖,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骗你!这三年,我陪在你身边,
看着你难过,看着你开心,看着你为了寻找苏晚晚而憔悴,我心里的痛,你知道吗?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努力,你就会看到我的真心,可你却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一眼!”“真心?
”沈砚辞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冷漠越来越浓,“你的真心,就是冒充别人,骗我三年?
林知夏,你太可笑了,也太可悲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若不是因为你长得像晚晚,你连给晚晚提鞋都不配,你还敢跟我谈真心?
”“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了?”我红着眼睛,嘶吼着,“孤女就不配拥有爱情吗?
孤女就活该被你践踏尊严吗?沈砚辞,你有没有想过,这三年,我为什么一直留在你身边?
我不是为了你的钱,不是为了你的地位,我是因为爱你啊!我爱上你了,沈砚辞,
我真的爱上你了!”可我的嘶吼,在他眼里,不过是无理取闹。他皱着眉,
眼神里的不耐越来越明显:“林知夏,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废话。
晚晚还在里面等着我,你赶紧走,别再在这里碍眼。至于这个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会承认的,也不会负责的,
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进了病房,关上了门,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仿佛我们这三年的陪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痛感。
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我和他的孩子,
一个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负责的孩子。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这三年的卑微和讨好,
可笑自己竟然天真地以为,替身也能拥有爱情,可笑自己竟然奢望他能看到我的真心,
可笑自己竟然傻傻地怀了他的孩子。我擦干眼泪,把孕检单揉成一团,用尽全身的力气,
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既然他不稀罕,既然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既然他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愿意承认,那我也没必要再苦苦纠缠,没必要再卑微地讨好他,
没必要再让自己受委屈。“好,我走。”我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哭着嘶吼的人不是我,“沈砚辞,从今往后,
我林知夏,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打扰你和苏晚晚的生活,
再也不会提起我们这三年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你放心,我会彻底消失,
再也不会让你看到我。”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我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心软,
就会忍不住留下来,继续做那个可笑的替身,继续受那些不必要的委屈。我怕自己一回头,
就会看到他和苏晚晚温馨的画面,就会彻底崩溃。走出医院,外面还在下着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
冻得瑟瑟发抖,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无尽的寒冷和绝望。父母早逝,
寄养家早已容不下我,我唯一的依靠,就是沈砚辞,可现在,他也不要我了,连我们的孩子,
他都不愿意承认。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该怎么养活他。我就像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在风雨中漂泊,找不到归宿。
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再也走不动了,才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我哭自己的命苦,哭自己的卑微,哭自己三年的深情,终究是一场笑话。
就在我走投无路、濒临崩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喂……”“请问是林知夏**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听起来人畜无害。“我是,请问你是?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我是苏晚晚。”听到这三个字,
我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你找我有事?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我以为,她是来向我炫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