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头晕目眩后,一点微光映入眼中。我慢慢睁开眼时,
鼻腔里最先涌入一股混杂的气味——劣质香烛的甜腻、陈年木料的腐朽,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我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粗布蚊帐外,
是斑驳脱落的土墙。一阵电流声在脑中响起,“欢迎来到恐怖乐园,
在这里你们将随机遇到两个恐怖主题,攻略它,才能活下去,当然,奖励也很丰厚”“我去!
外星人?智子,还是神?”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一二三。尝试去对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都醒了?”一个沉稳的女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我转过头,
看见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已经站在窗边,正撩起破旧的蓝布窗帘向外观察。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新人的慌乱,只有一种医生特有的冷静审视。
房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八个人。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男人第一个翻身而起,
他动作利落得像条件反射,迅速扫视环境,身体微蹲,已是戒备姿态。
紧接着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她几乎同时睁眼,双手一撑便轻盈落地。
的年轻女孩、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个气质像演员的妩媚女子、一个戴眼镜的文弱男人,
最后是个看着很年轻的大学生,她醒来的瞬间就抱紧了双膝,脸色苍白得吓人。“这是哪儿?
”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揉着太阳穴,“我不是在潘家园看货吗...”“看墙上。
”我指了指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土墙。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日期是民国十二年秋。
头条新闻用繁体字印着:《任家镇又发命案,镇长悬赏捉拿凶犯》。
副标题则令人不寒而栗:“夜半歌声再起,疑似楚美人索命”。
“楚美人...任家镇...”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作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
我对这些民间传说太熟悉了,“我们穿进了《楚美人》和《僵尸先生》的融合世界。
”房间里一片死寂。作为恐怖片爱好者,
没人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一个是用幻术杀人于无形的百年女鬼,
一个是刀枪不入的僵尸煞星。【任务发布:击败楚美人、僵尸任老爷。团队成员:10人。
时限:七日。失败惩罚:永久滞留此界。】冰冷的机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
十道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我们面前,显示着各自的简易信息。“玩真的啊?
”那个戴眼镜的文弱男人苦笑着推了推眼镜,“我就是个修电路的...”“抱怨没用。
”那个魁梧男人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形在狭小房间里显得压迫感十足,“先弄清情况。
外面天快黑了,在这种地方,黑夜就是最大的敌人。”我注意到面板上他的名字:雷猛,
三十二岁,陆军特种部队退役。旁边那个冷静的女人叫苏婉,二十八岁,外科医生。
我自己的面板则写着:陈墨,二十六岁,历史系研究生,专长民国民俗与民间信仰。正想着,
房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推门而入,
手里提着盏煤油灯:“各位醒啦?老朽是这间客栈的掌柜。看各位衣着奇特,
想必是外乡来的先生女士。不过听老朽一句劝,这几日任家镇不太平,天黑了就别出门了。
”“老人家,镇上出了什么事?”苏婉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掌柜的叹了口气,
压低声音:“楚美人的歌声,已经连着响了七夜。每晚都死人,
死状那叫一个惨...眼珠子都被挖了,脸上还带着笑。还有任老爷,三天前刚下葬,
昨晚就有人看见他在坟地那儿蹦跶...”“任老爷已经尸变了?”我心中一沉。原电影里,
任老爷变成僵尸需要至少七天吸收地气,现在才三天,说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被加速了。
“可不敢乱说!”掌柜的慌忙摆手,“不过任家确实在找高人做法事。几位要是懂行,
不妨去瞧瞧,酬金丰厚着呢。”送走掌柜后,十个人围坐在唯一的那张八仙桌旁。
煤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自我介绍吧,既然要一起拼命。”雷猛率先开口,“雷猛,
三十二岁,陆军特种部队退役五年,擅长格斗、战术布置、野外生存。”“苏婉,二十八岁,
三甲医院外科主治医师。对人体结构、创伤处理有专业知识。”轮到我了:“陈墨,
二十六岁,历史系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民国民俗与民间信仰。
对僵尸、鬼怪的传说和克制方法有理论了解。”一轮介绍下来,团队的基本轮廓清晰了。
那个胖子自称王胖子,说对民间法器“略懂”;戴眼镜的叫李哲,
展示了他随身携带的多功能电工刀;那个妩媚女子叫沈心,当场模仿了掌柜说话的腔调,
惟妙惟肖。高马尾女人叫凌霜,是武术教练;消防员叫赵刚;警校生叫林晓。
只有那个大学生,怯生生地说自己叫徐小雨,只是普通大学生,
但承认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灵媒体质?”我若有所思,“在这个世界里,
这可能不是坏事。”“当务之急是情报。”苏婉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根据电影,
楚美人的老巢在镇西荒废的楚家古宅,任老爷的坟地在镇东乱葬岗。
我们需要在两者之间建立安全区。”“还要准备对付它们的东西。”我补充道,
“僵尸怕阳光、怕火、怕桃木、怕糯米、怕墨线。楚美人作为厉鬼,
怕阳光、怕黑狗血、怕符咒、怕她生前的执念之物——据说是一支玉簪。”“那还等什么?
”王胖子搓着手,“先去搞装备啊!黑狗血、糯米、桃木,这些镇上的店应该能买到吧?
”“不行。”雷猛摇头,“天黑不宜行动。而且我们的钱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用还是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那是醒来时就在口袋里的,每人都有十枚。“这是启动资金。
要精打细算。”入夜后,任家镇死寂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狗吠,
甚至连风声都仿佛刻意压低了。我站在二楼窗前,看见远处镇西的方向,
隐约有红灯笼的光在黑暗中飘荡。“陈哥,你在看什么?”徐小雨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
这姑娘安静得像只猫。“看我们还能活多久。”我苦笑,“小雨,你实话告诉我,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徐小雨咬着嘴唇,指向镇西:“那边...有很多哭声。女人的哭声。
还有镇东...有东西在泥土下面动。”她打了个寒颤,“它们都饿了。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是王胖子的声音,带着兴奋:“各位!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们聚到一楼柜台后的小仓库,只见王胖子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镇煞录》。“就在墙角箱子里!”胖子得意洋洋,
“掌柜的说这是以前一个道士留下的,我看里面有货!”我小心地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眼神就凝固了:“这是...湘西赶尸匠的密录!里面有完整的墨线制法、符咒画法,
还有对付尸变的各种偏方!”“好东西啊!”李哲也凑过来,
“这里面还提到了用铜丝布阵引雷的方法...虽然原始,但原理可行!
”团队的气氛第一次活跃起来。这本意外获得的古籍,像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光。
但我的心却沉了下去。恐怖片的铁律之一:过早获得的强力道具,
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我的预感在午夜时分应验了。先是徐小雨突然从床上坐起,
:“她来了...她在唱歌...”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凄婉的戏腔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越来越近:“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歌声钻进耳朵,
竟让人恍惚起来。沈心最先中招,她眼神迷离地站起身,
喃喃道:“是《牡丹亭》...我当年第一次登台就是这出...”“捂住耳朵!”我大吼,
同时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但已经晚了。窗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飘起白雾。雾中,
隐约可见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子身影,足不沾地地向客栈飘来。“雷猛!堵门!
”苏婉反应最快,已经冲到一楼。雷猛和赵刚合力将柜台推到门前,
林晓则迅速检查所有窗户的插销。李哲在疯狂翻阅《镇煞录》,寻找应对方法。“找到了!
初遇红衣煞,可用童子尿泼门,朱砂画窗,可阻一时!”“童子尿?
这时候上哪儿找——”王胖子话没说完,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李哲,“李工,
你今年二十七了吧?谈过女朋友没?
”李哲脸涨得通红:“我...我这个...”“那就是了!”胖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陶罐,
“快,贡献点!”场面荒诞又紧迫。在鬼魂逼近的生死关头,一群成年人围着个电工催尿。
李哲面红耳赤地完成了“任务”,王胖子接过罐子,将尿液混着柜台翻出的朱砂,
迅速涂抹在门缝窗沿。歌声在门外停下了。一双惨白的手,从门缝下缓缓伸进来。
指甲是黑的,长得不正常。“滚!”雷猛抄起门闩狠狠砸下。手缩了回去。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含着无尽的怨毒。然后是渐行渐远的歌声。
危险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她盯上我们了。
”徐小雨抱着膝盖蹲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说...我们中间有她喜欢的气味...”“什么意思?”苏婉皱眉。
“楚美人生前被爱人负心,含恨自尽,所以专杀负心男子。”我回忆着情节,
“但我们都是刚来的,哪来的负心汉?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男性:雷猛、赵刚、李哲、王胖子,还有我自己。
王胖子突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口。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我的眼睛。“胖子,
你藏了什么?”“没...没什么...”“拿出来!”雷猛一步上前,气势逼人。
王胖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雕成鸳鸯戏水的图案,玉质温润,
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在仓库那个箱子里顺的...我看挺值钱...”我接过玉佩,
凑到灯下一看,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楚君惠存。此生不渝,白首同心。
——陈世卿赠”“陈世卿...楚美人本名楚惠,生前的情人就是这个陈世卿。
”我的手在发抖,“这是定情信物。你带着它,就等于带着楚美人生前的执念。
她闻着味儿就来了!”“我...我不知道啊!”王胖子哭丧着脸,“那现在怎么办?扔了?
”“扔?扔了她更会追杀我们。”苏婉冷静分析,“这东西现在是烫手山芋,但用得好,
也可能成为诱饵。”这一夜,无人入眠。第二天清晨,十个人兵分三路。
第一路是我、苏婉、雷猛、徐小雨,去拜访任家。名义上是“外来术士帮忙做法事”,
实则是探查任老爷尸变程度,并争取获得任家的资源支持。第二路是凌霜、林晓、李哲,
去镇上采购物资:糯米、黑狗、墨斗、桃木,以及李哲开出的“特殊材料清单”。
第三路是王胖子、赵刚、沈心,留守客栈,研究《镇煞录》并布置防御。
任家不愧是镇上首富,宅院气派,但如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雨中。灵堂还设着,
任老爷的棺材停在正中,棺材头贴着一张黄符,但符纸已经泛黑卷边。“三天了,
家父夜里总是...有动静。”任老爷的儿子任发,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窝深陷,
“请来的道长说,是煞气太重,要做法七日才能下葬。但昨晚,
棺材盖...自己挪开了一条缝。”我小心地靠近棺材。徐小雨突然抓住我的衣角,
里面的东西...在盯着我们...”苏婉戴着自制的简易口罩(用客栈的纱布和活性炭),
手持一根从客栈带来的竹竿:“我要开棺检查。同意的退后,怕的出去。
”任发吓得连连摆手:“不可不可!道长说封棺后再开,必生大变!”“已经变了。
”雷猛言简意赅,“等它自己出来,死的就是全镇的人。
”在我的理论支持和雷猛的武力威慑下,棺材盖被撬开。任老爷的尸体躺在里面,面色青黑,
嘴唇外翻露出獠牙的雏形。指甲已经变成紫黑色,长出寸许。最诡异的是,
尸体的眼皮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睁开。“尸变中期。”我判断,“指甲变黑,獠牙初现,
再过一两天就能破棺而出了。棺材里的糯米呢?
”任发哆哆嗦嗦地指向棺材底部——那里确实铺了一层糯米,但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
“糯米吸煞变黑,说明尸气极重。”我心往下沉,“我们需要更多的糯米,铺满整个院子。
还要墨斗线,在棺材上弹上二十八宿网。”“我去办!”任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需要什么尽管说!钱不是问题!”另一边,凌霜三人的采购却遇到了麻烦。“糯米?
全卖光了。”米铺老板摇头,“昨晚任家来人,把库存全买走了。”“黑狗?
镇上的狗这几天莫名其妙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都躲起来了。”肉铺屠夫擦着刀,
“而且听说黑狗血对那东西有用?早就被人抓光了。”“桃木...镇西有片桃林,
但靠近楚家古宅,没人敢去。”木匠抽着旱烟,“几位,听我一句劝,早点离开任家镇吧。
这地方...要出大事了。”三人空手而归,只带回了李哲要的一些金属线和几块硫磺。
“材料匮乏。”凌霜汇报时眉头紧锁,“而且镇上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
好像知道我们会引来灾祸。”当三路人马在客栈重新汇合时,气氛凝重。
“任家可以提供糯米和钱,但要求我们守住任家宅院。”我说。“镇上的物资被提前扫空了,
有人比我们动作快。”凌霜补充。“《镇煞录》里有个阵法,叫‘七星锁煞’,
需要七件法器布阵。”王胖子指着书页,“咱们现在一件都没有。”“那就自己做。
”李哲忽然开口,“我看了墨斗的做法,无非是线浸染特制墨水。
墨水的配方书上有:朱砂、鸡血、黑狗血、尸油...前两样好办,
后两样...”“尸油不可能有。”苏婉断然否决。“不,有可能。”我缓缓道,
“任老爷的棺材里,尸油已经开始渗出了。我们可以...”话没说完,
客栈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镇民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喊道:“死人了!又死人了!
在西街口...眼珠子...眼珠子被挖了!”我们赶到西街口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但都离得远远的。死者是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青石板上,脸上凝固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最骇人的是眼眶,两个血窟窿空洞地望着天空,眼珠不翼而飞。脖子上有乌黑的手印,
像是被活活掐死的,但尸体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是张裁缝...”有人小声说,
“昨晚他说听见有人唱戏,开窗看了一眼...”“楚美人挖眼,僵尸吸血。
”我低声对队友说,“但这具尸体脖子上只有掐痕,没有牙印,应该是楚美人干的。
可她以前杀人都是挖心,这次为什么挖眼?”苏婉蹲下身,不顾周围人惊骇的目光,
仔细检查尸体:“指甲缝里有红色丝线...嫁衣的布料。还有,他右手紧握,掰不开。
”雷猛上前,用力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掌心躺着一枚纽扣。铜制的,
上面刻着一个“任”字。“任家的东西。”林晓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任老爷已经...”“不是僵尸。”徐小雨突然指着尸体的脚,“你们看他的鞋底。
”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还有几片半腐烂的桃花花瓣。“镇西桃林...靠近楚家古宅。
”我明白了,“张裁缝昨晚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楚美人杀他,
可能不是随机作案。”“他看到了什么?”沈心问。
“也许看到了楚美人和任老爷...在一起?”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如果两个BOSS已经开始联动,那我们的生存几率将直线下降。当天下午,
团队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夜探楚家古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在地图上画着路线,“我们必须知道楚美人的实力、弱点、活动规律。胖子,
你带着那枚玉佩,作为诱饵和护身符。”“我?我一个人?”王胖子脸都白了。“不,
我和你一起。”凌霜平静地说,“我速度快,身手好,遇到危险能带你撤。”“我也去。
”李哲举手,“古宅可能有机关,或者遗留的法器,我能分辨。
”最终定下的探查小队是王胖子、凌霜、李哲,
加上自愿前往的沈心——她说自己的演技和模仿能力也许能迷惑鬼魂。
留守组则由我坐镇指挥,雷猛、苏婉、赵刚、林晓、徐小雨在客栈布置防御,
同时与任家保持联系,获取糯米等物资。临行前,我把王胖子拉到一边,
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糯米和朱砂混合物,关键时刻撒出去。
还有...如果真的遇到楚美人,把玉佩摔碎。”“摔碎?那不是更激怒她?
”“玉佩里封存着她生前最美好的记忆。摔碎它,会让她陷入短暂的混乱和痛苦。
那是你们逃跑的唯一机会。”王胖子握紧了布包,重重点头。夜幕降临,探查小队出发了。
楚家古宅在镇西三里外,周围是大片荒废的桃林。据说楚家曾是戏曲世家,
楚美人(楚惠)生前是名动一时的花旦,后与书生陈世卿相恋,却被抛弃,
在大婚当日身穿嫁衣自缢于闺房。宅子已经荒废了三十年,院墙倒塌,门窗破烂。
但奇怪的是,宅子的大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符。“这是...镇宅符?”李哲凑近看,
“墨迹未干,最多贴了一两天。有人来过。”“小心。
”凌霜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棍——这是她在镇上铁匠铺订制的,一头磨尖,可作刺击。
四人悄声进入宅院。前院杂草丛生,一口枯井立在中央。正堂的匾额斜挂着,
上面“梨园雅韵”四字已经斑驳。沈心突然停下脚步:“你们听...是不是有唱戏声?
”隐约的,断断续续的戏腔从宅子深处传来。不是昨晚那凄婉的《牡丹亭》,
而是更加悲怆的《霸王别姬》:“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声音来自东厢房。王胖子握紧了玉佩,手心全是汗。凌霜做了个手势,
示意李哲和沈心留在原地接应,她带着胖子慢慢靠近厢房。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
可以看到房间里点着蜡烛,烛光摇曳。还有一个人影,坐在梳妆台前。是个女人,穿着戏服,
正在对镜梳妆。她动作优雅缓慢,嘴里哼着戏词。王胖子呼吸都停了。
他认出那身行头——正是电影里楚美人的经典形象:头戴点翠凤冠,身穿大红帔,肩披云肩。
凌霜悄悄拔出短棍,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布包——里面是她自制的石灰粉,混了朱砂。
就在此时,那女人突然停止了动作。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外的两人。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王胖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到了那张脸——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但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的火光。楚美人笑了。嘴唇咧开,一直咧到耳根。
“陈郎...你终于来找我了...”她飘了起来,不是走,是飘。大红嫁衣无风自动,
像一朵盛开的血花。“跑!”凌霜一把将石灰粉撒出,同时拽着王胖子往后撤。
石灰粉在空中形成一片白雾,楚美人的身影顿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嘶鸣。
那声音不再是婉转戏腔,而是尖锐的鬼啸。李哲和沈心在前院接应。
李哲已经用铜线在院门口布下一个简易的绊索陷阱——通电是不可能了,
但铜线本身对鬼物有微弱克制。“这边!”沈心模仿王胖子的声音大喊,
试图干扰楚美人的追踪。四人跌跌撞撞冲出古宅,头也不回地向镇上狂奔。身后,
楚美人的笑声如影随形:“跑吧...跑吧...任家镇就这么大,
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呢...”快到镇口时,王胖子突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玉佩从他怀里滑出,掉在青石路上,磕出一道裂纹。“我的玉——”胖子下意识去捡。
就在他手指触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阴气顺着指尖窜遍全身。他僵硬地抬头,
看见楚美人就站在三步之外,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佩。
“这是...陈郎给我的...”鬼魂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带着哭腔,
“他说过...白首同心...”她伸手去捡玉佩。凌霜咬了咬牙,冲上去一脚将玉佩踢飞。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路边的石磨上。“啪嚓。”清脆的碎裂声。楚美人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那些“此生不渝”的誓言随着玉碎而碎。
“啊啊啊啊啊————!!!!!”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爆发了。以楚美人为中心,阴风大作,
周围的温度骤降。离得最近的王胖子首当其冲,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胖子!”李哲想冲过去,被凌霜死死拉住。
“救不了了!走!”我们眼睁睁看着王胖子在极寒中僵硬、凝固,最后变成一尊冰雕。
楚美人飘到他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一戳。冰雕碎裂,连带里面的人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