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安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伸手去拉宋听禾,语气放软。
“听禾,我承认是我没把握好分寸。只有一次,去年去纽约出差我喝多了,她也……我们确实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很后悔,所以这次就当是补偿她。”
“补偿?”
宋听禾猛地甩开他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扑过去用力捶打他,“温庭安,你让我恶心。你犯下的错凭什么要我和孩子用命补偿?”
“宋听禾!你疯够了没有?”
温庭安的耐心终于耗尽,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签字,孩子的治疗我会竭尽所能。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你今天已经够丢脸了。”
又是丢脸。
在他眼里,她丧子之痛,她濒死的经历都抵不过他的脸面。
宋听禾用力推搡他“你这个骗子!刽子手!你们合伙害我的孩子!你们不得好死!”
“停车!”
温庭安厉声喝道。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路边。
他推开车门将满脸泪痕的宋听禾丢下去,“好好冷静一下,想清楚怎么做一个体面的温太太。”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初秋的夜风吹在宋听禾衣衫单薄的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周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孩子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她的丈夫护着凶手,弃她如敝履。
她曾以为的家、爱情,全部土崩瓦解。
她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号啕痛哭。
宋听禾一步一步走回母亲所居住的老旧小区,母亲一脸担忧地迎她进屋。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当年她和温庭安结婚,温家准备了市中心豪华的大平层,她央求母亲搬去同住,母亲却无论如何不肯。
“听禾,温家那样的人家咱们攀上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妈再跟过去不像话。”
母亲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大枣汤:
“趁热喝了,你刚生完孩子不久,不喝点暖的要落下病根的。”
她接过碗,温热透过瓷碗传到冰冷的手心。
“妈,我想离婚。”
母亲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碗。
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
温庭安的疯狂追求,让她这个从小家境普通,又因父亲意外离世而拮据的女孩眩晕不已。
母亲却坚决地反对:“听禾,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新鲜,真到一起过日子,柴米油盐,两家人的不对等都是刺。”
可她那时哪里听得进去?
温庭安的深情,温家的富贵,像一道光照亮她灰暗的青春。
最后,她和温庭安在院子里跪求了一天一夜。
母亲看着倔强的女儿和看似真诚的富家子,最终抹着眼泪松了口。
如今,一语成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