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王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我等您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十年了。”
王伯是爷爷最信任的管家,也是苏家真正的掌权者之一。
爷爷去世前,将苏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以及遍布全球的产业,都放进了一个秘密信托基金里。
而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启动这份基金的钥匙,就是我主动与陆宴臣离婚。
爷爷用心良苦,他早就看透了陆宴臣的狼子野心,用这种方式,给了我最后一条退路。
可惜上一世的我,被猪油蒙了心,一头扎进爱情的坟墓,至死都没能领会爷爷的深意。
“王伯,楼下那两个人,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半小时后,民政局门口见。”
“好的,大**。”
挂断电话,我没有片刻停留,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被外界称为“爱巢”的别墅里,所有东西都是我苏家的,真正属于我私人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我打开衣帽间,掠过那些陆宴臣为我挑选的、所谓“温柔贤淑”的裙子,拿出了一套被我压在箱底的黑色西装。
换上衣服,化了个凌厉的妆容,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熟悉。
那才是我,苏绾,在遇到陆宴臣之前,那个骄傲、自信、光芒万丈的苏家大**。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陆宴臣和林清清还僵在客厅。
离婚协议和婚前财产协议,像两道催命符,摆在他们面前。
陆宴臣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而林清清,则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臂,仿佛一松手,她的一切就会崩塌。
看到我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扮,提着行李箱,陆宴臣猛地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沙哑。
“去哪?”我轻笑一声,“陆先生,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住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苏绾,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他眼中燃起一丝怒火,“十年感情,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十年感情?”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陆宴臣,这十年,我苏绾对你,对你陆家,仁至义尽。”
“是你,为了这个女人,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我的目光转向林清清,她下意识地往陆宴臣身后缩了缩。
“还有你,林清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的,无非就是陆太太的位置,以及随之而来的荣华富贵。”
“但你好像忘了,陆宴臣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来。”
“你很快就会发现,你费尽心机抢到手的,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废物而已。”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难看的脸色,拉着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苏绾!”陆宴臣在我身后怒吼,“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爱上你。
别墅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那对狗男女。
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静静等候。
王伯穿着一身笔挺的管家服,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大**,欢迎回家。”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别墅,心中没有半分留恋。
那不是我的家,是囚禁了我十年的牢笼。
现在,我自由了。
半小时后,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时候,陆宴臣和林清清也刚到。
他们大概是怕我反悔,开着车一路狂飙过来的。
陆宴臣换了身衣服,但依旧掩盖不住满身的颓败。
林清清则紧紧挨着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仿佛在说,看,最后赢的人还是我。
我懒得理她,径直走进大厅。
办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我们,还公式化地劝了一句:“两位不再考虑一下吗?十年夫妻不容易。”
“不用了,离。”我将证件递过去,语气坚决。
陆宴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当红色的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苏绾,终于和这个噩梦般的男人,彻底划清了界限。
“姐姐,哦不,苏**,”林清清挽着陆宴臣的手臂,笑得一脸甜蜜,“以后,就要麻烦你一个人了。我和宴臣哥,会过得很幸福的。”
“是吗?”我看着她,也笑了,“那我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林清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宴臣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苏绾,你一定要这么恶毒吗?”
“恶毒?”我扬了扬手中的离婚证,“陆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祝你什么,是我的自由。”
“倒是你,陆先生,我劝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公司吧。”
“毕竟,釜底抽薪的滋味,可不好受。”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身后脸色大变的两人。
民政局外,阳光正好。
王伯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我刚要上车,另一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突然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骚包花衬衫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哟,这不是苏大**吗?怎么,刚离完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我的怀抱了?”
顾言深。
京城顶级豪门顾家的继承人,也是陆宴臣生意场上的死对头。
上一世,陆宴臣为了打压顾家,没少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以至于我对他印象极差。
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似乎比陆宴臣顺眼多了。
我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陆宴臣愤怒的声音。
“顾言深!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绾,你们……”
他看着我和顾言深,眼神里的怀疑和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显然,他把我当成了和他一样的人,以为我早就找好了下家。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有趣。
我转过身,走到顾言深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对着陆宴臣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先生,忘了给你介绍了。”
“这位,是我的新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