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那个冷冷清清、毫无烟火气的公寓,陆景珩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把身上那套属于周昀的运动服扒下来,扔进了垃圾桶,连带着那双挤脚的帆布鞋。热水冲刷在身上,却洗不掉那种萦绕不去的荒谬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江晚玥婚房的香气。
他换了身自己的衣服,感觉才稍微活过来一点。
沈确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已经在厨房翻箱倒柜地给他泡了杯蜂蜜水,端到客厅,看着他湿着头发走出来,啧啧两声:“现在能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哥们儿好奇得一晚上没睡好……哦不,是半个早上。”
陆景珩接过蜂蜜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稍微安抚了依旧不适的胃。他瘫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我好像……惹上麻烦了。”他声音沙哑。
“麻烦?”沈确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经济纠纷?感情纠纷?看你这一身行头,像是后者。”
陆景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用一种极其憋屈的语气开口道:“我昨天醒来……在江晚玥家。”
“谁?”沈确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江晚玥?!你那个前女友江晚玥?!”
陆景珩沉重地点了点头。
“**!”沈确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真的假的?你摸到前女友家里去了?陆景珩你小子可以啊!分手三年,旧情难忘到这个地步?人家今天结婚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陆景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他妈就是知道才去喝的酒!但我根本不记得我怎么去的她家!我喝断片了,一醒来就在她和她老公的婚床上!”
“婚……婚床?!”沈确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升级为惊悚了,“你还睡了人家的婚床?!今天结婚那床?!新郎官没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他差点发现我。”陆景珩心有余悸地把早上的经历,包括怎么被江晚玥塞进衣柜,怎么换上“情敌”的衣服从消防通道溜走,简略地说了一遍。
沈确听完,半天没合拢嘴,最后缓缓坐回沙发,冲陆景珩竖了个大拇指:“珩哥,牛逼。你这经历,够写本小说了。然后呢?江晚玥没报警?”
“她让我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陆景珩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这事没完。我怎么会跑到她家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确摸着下巴,开始分析:“你昨晚确实喝得不少,后来你说去洗手间,然后就再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扛不住自己打车回家了。”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哎,我好像看到林菁菁了?就江晚玥那个闺蜜,以前老跟你们一起玩那个。”
陆景珩眼神一凝:“对,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好像跟她说了几句话。”
“会不会是她?”沈确推测道,“她知道你和江晚玥的事,maybe看你喝成那样,想恶作剧?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想干什么?在江晚玥结婚前一天晚上,把她前男友扔她婚房里?这他妈是恶作剧还是结仇?”陆景珩觉得这个推测毫无逻辑。
“那不然呢?你自己飞过去的?”沈确摊手,“总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呢?”陆景珩反问,“难道跑去跟新郎官解释,嗨,哥们儿,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不小心睡了你老婆……的婚床?”
沈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那还是算了。你就烧高香吧,没被当场抓获已经是老天爷看你长得帅网开一面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个看好戏的表情,“这婚礼,你还去吗?”
陆景珩身体一僵。他差点忘了这茬。
他和江晚玥当年是和平分手……至少表面上是。分手后虽然没再联系,但共同的朋友圈还有重叠。所以一个月前,他收到了江晚玥和周昀结婚请柬时,还纠结了很久。最终,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或许是想要一个正式的告别,或许只是想看看她穿上婚纱嫁给别人的样子,他回复了“出席”。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这婚礼他还怎么去?
“去个屁。”他没好气地说。
“别啊!”沈确来劲了,“多好的机会!你去看看,观察一下新郎官有没有什么异常,看看江晚玥是不是心神不宁。再说了,礼金都随了,不去不吃回来多亏啊!”
陆景珩懒得理他的歪理邪说,拿起手机,想给江晚玥发个信息,问问情况,或者……道个歉?虽然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但他打开和江晚玥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三年前分手的时候。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烦躁地扔开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