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隅盯着她红透了的嘴唇。
那上头还沾了她刚喝的乳白色的奶渍。
眸子幽深,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在何靡爆炸前,他嗤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阴阳怪气反问:“难道你初吻要留给你哥?”
某女张大嘴巴ing。
纪星隅喝了一口牛奶,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初夜都给我了,初吻留给他还有什么用?”
全世界都不知道她喜欢她哥。
除了纪星隅。
高一他们不同班,纪星隅忘带语文书,随手从窗外薅了何靡的来用。无聊闲翻时,发现课本中间卡了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小女孩肤白似雪,头顶银色皇冠,穿了一条钴蓝色的超大号A字蓬蓬裙,坐在蓝瓜马车上。
马车旁边的位置,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白马王子。
背面两行字:
【灰姑娘的白马王子,何堇翊】
【你应该也喜欢我的,对吧?】
他一度觉得她三观有问题。
直到高三,他因广播帮兄弟告白,被爸爸关在书房思过闲闷时,在抽屉翻到一份资料。
是关于何靡的。
虽然重点在于她经侦身份的亲爸。
何靡八岁被何家收养,小何堇翊三岁。因何家在那半年后,从青川举家搬到了星港,所以别墅区这片都以为何靡是亲生的。
纪星隅这才重新把何靡当正常人看待。
何靡被他的话噎了一口,耳尖悄悄泛红,但嘴上一点不输:“不用你管。你不帮我买就算了,我自己去。”
不是香奶奶的纯棉**,她宁愿**。
短裙下面,除了淤青,只有红痕了。
何靡起身,指尖拢紧了裙摆,白洁的小脚踩在地毯上,拿了手机,一瘸一拐准备出门的架势。
纪星隅的眸子扫过卧室床上那条孤零零的**,才确认她里面真的没穿。
他知道女孩嘴有多硬。
如果他真的不低头,她绝对敢真空出门。
“服你了。”
“屋里等我,别乱跑。”
——
酒店的车库干净亮洁。
纪星隅蓝色衬衫松了三颗扣,丁蒲清晰看见了他右颈侧的齿痕,和锁骨下隐约的殷红的抓痕。
暧昧又凌乱的痕迹,亮光下无所藏匿。
“小纪总,您需要什么吩咐我去买就是,何必亲自下来呢?”
“不用了,你买的她不喜欢。”
丁蒲看着黑色迈巴赫从车库驶出。
纪星隅第一次买女士**,为免买错,兜里揣了昨晚撕碎的那条白色**,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一模一样的。
这参考**没洗,他不好拿出来问店员,转遍了整个星港的香奶奶专卖店,都售罄了。
最后还是狂飙去邻市买到的。
回到酒店时,已经晚22:03了。
2406房门微微掩着,没有关严。
难道何靡等不及他,先走了?他想。
可纪星隅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了声音。
有人在说话。
“…纪星隅回来关我什么事?哥哥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放心好了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跟他一起玩的……”
是何靡的声音。
她在跟何堇翊表忠心。
纪星隅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何靡半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他急着赶回来没看。
21:01
【赶紧回来,我哥来了!!!】
【死哪去了?回我消息!】
21:05
【不用回来了,别让我哥看见你】
仅四分钟,何靡就完全变了个态度。
肯定是一见到何堇翊她就怂了,他太了解她了。
“…我昨晚上跟愿愿在这里通宵看电影,你听见的声音都是电影里面发出来的…外国电影嘛,你知道的,就是比较开放一点……”
纪星隅站在门外,手里的购物袋忽然沉重如千吨巨石。
“…昨晚我没回家,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哥哥,我们先回家吧。”
何靡的声音又传来,话音急切,好像急着离开这间房,生怕什么人会突然回来撞见一样。
纪星隅靠在走廊转角的墙上。
目送女孩和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并肩离开。
不过三分钟后,短信提醒:
【您尾号1559账户于22:32入账2000000.00元】
【尾款。】
——
保利大厦,拍卖会现场。
何靡一袭白色抹胸长裙,浅粉色丝巾绕在颈间,米色披肩裹住肩头,雪白的皮肤掩在布料下,像在刻意遮挡什么。
她正侧头和宋时愿说话。
两人一黑一白挽手进来。
何靡的目光轻轻往人群中一扫,便定在了第一排第四个位置。
纪星隅正慵懒斜靠在椅背上,翘个二郎腿。大长腿霸道地占满了过道,路人只能小心翼翼地侧身绕行。
他今日头发全部后梳,五官分明。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黑色西装勾勒修长板正的身形,坐人群里,显得duang大一个。
跟当年高中运动会,大喊“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捣蛋小子,毫无一致。
纪星隅也看到她了。
隔着十米远的距离,两人无声对视。
昨夜负距离交流后,再见到彼此,两人心里都有点奇怪,某个地方痒痒的。
“啧啧啧~~”
一顿啧声,拉回了何靡的神魂。
宋时愿凑近何靡耳边,尾音上扬,止不住的兴奋,“原来纪星隅这么帅啊!怪不得你卖了你哥送你那套江景房都要来帮他,还说人家是混混…谁家混混长这样?差点给我先入为主了……”
“哎哎哎——
你说归说,别捏我啊!疼——”何靡拍开胳膊上掐她肉的手。
“哎呀呀,激动了,激动了~”
宋时愿不好意思地笑笑,拉着何靡往第一排走,“既然你不喜欢这款,待会把他微信推我。”
“ber,你初恋徐淮周好歹是知名实业公司少爷,你家都以门不当对逼你分手。
纪星隅家破产这么几年了,债有没有还完还两说,现在连他妈妈的遗物都无力相赎了,这情况……你家能同意?”
宋时愿摸摸下巴,感叹一句:“穷,还真是他现在最大的优点。”
“愿愿,你该改改以貌取人的坏习惯了。”
身上的吻痕在叫嚣,何靡咬牙,“你还记得我初二那张光头照吗?就是他趁我睡午觉给我剃的。”
“啊…”
“该不会你说的那个总是欺负你的男同学……”宋时愿看了一眼矜贵的男人,不敢相信地颤了声音:“是…他吧?”
何靡没说话,默声回应了。
“那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专门跑来帮他干嘛?”
何靡垂睫,想了一会才说,“只是还他五年前帮我打架的人情罢了。”
高三那年,她帮桑悦送男神情书。
被误以为是她本人送的。高冷男神穆璨一反常态,天天纠缠,逼得她偷偷挂了三次神经科。
不仅影响她备战高考,还在一天夜里尾随她,导致她被吓得踩到井盖,右腿骨折打了一个月石膏。
第二天,穆璨转了校,再也没出现过。
那之后,何靡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那时何堇翊在外省读大学,不知情。
是纪星隅动的手。
据说纪星隅约穆璨在天台打架,差点出了人命。还因此得了处分,差点被学校开除。
何靡不知道纪星隅为什么突然不坏了。
竟然每天都来医院看她,给她带榴莲千层,负着一身伤安慰她:“别怕,以后哥保护你。”
可这人情还没还,纪星隅就跟何堇翊打了架。两人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在何靡的几大巴掌和一番痛骂下,完全一刀两断了。
五年内,异国相隔,完全没有联系。
思绪回笼。
宋时愿亮出希梵集团千金身份,何靡便顺利坐在了纪星隅旁边,
“这里要查入场资质,你是怎么进来的?”
星港市高端拍卖会,入场前要交500万保证金,个人可支配净资产>1000万才给号牌的。
纪星隅出国后,每每提到纪这个字,何靡左胸都发闷,像把心脏掏出来,放在了灰蒙蒙的云雾里。
可昨天回家,她主动找爸妈打听了纪家的事。
爸妈知晓不多,只从内部得知纪父涉嫌贪腐行贿、金融诈骗,几十家企业全数变卖,名下所有资产都依法充了公。
猜测他们出国已是穷途末路了。
想必那500万保证金,还是昨天自己给的。何靡真佩服他没钱还敢回国竞拍,不自量力。
纪星隅欲开口,他旁边先传来轻快的一声:“hello~”
何靡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
一张亚洲面孔,化了欧式裸妆。
“她带我进来的。”
话落,纪星隅自然地牵住了那女孩的手。
何靡盯着他握紧那只纤白小手的手背。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胸口闷闷的。
“你们好,我是靡靡的闺蜜,宋时愿。”宋时愿先打破沉默,大方地依次冲两人笑了笑。
纪星隅微微颔首回应:“你好,纪星隅。”
“Sorry,Idon'tspeakChinese.Nicetomeetyouall.”那女孩对着她们莞尔一笑。
宋时愿顺着何靡的视线看过去,几秒就懂了,抬了抬下巴指着那女孩问:“这位是?”
纪星隅侧头看了那女孩一眼,缓缓道:
“这是沈相宜,我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