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以为顾家那边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第三天上午，顾明远的妈就找上门来了。

顾母姓马，五十出头，瘦高个儿，嘴皮子利索。她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喊上了。

"沈梨啊！在家呢吧？我跟你说个事！"

沈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把最后一件衬衫搭上绳子，擦了擦手。

"马婶儿，什么事？"

马婶儿往院里张望了一圈，确认陆砚舟不在家，底气就上来了。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中间，翘起二郎腿。

"是这样，你当初跟我们明远订婚的时候拿过来的那些东西两床被褥

、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那都是给我们顾家的彩礼。

现在婚退了，但东西是彩礼性质，按规矩不能退。"

沈梨手上的毛巾叠好了，放在晾衣竿旁边的板凳上。

"马婶儿，那些不是彩礼。那是我妈给我准备的嫁妆。

订婚的时候暂时寄放在你家，说好了结婚的时候搬过来用的。"

"什么寄放不寄放的，东西到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

"马婶儿的脸一板，"沈梨，我知道你现在嫁了个大官，但做人不能忘本。

你在沈家村的时候叫我一声婶儿，我是你长辈。

退了婚的女人在外头乱搞，说出去不好听。我今天来是给你留面子的。"

退了婚的女人在外头乱搞？

沈梨笑了一下。

这话说的。

院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几个爱管闲事的家属探着头往里看。

"沈梨啊，马婶儿毕竟是长辈，你就大度点嘛。"

"就是就是，你现在嫁了首长，还在乎那点东西干什么？抠门也不差这一回。"

"算了算了，犯不着跟老太太计较。"

沈梨看了看这几个和事佬。

"你们谁家被人白拿了缝纫机和自行车，你们不要，你们大度？"

和事佬们闭嘴了。

沈梨转身回屋，从空间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瓶拇指大的透明喷雾这是系统兑换的真话喷雾。

一粒红色的药丸大力丸。

她吞了大力丸，把喷雾藏在袖子里。

走出来的时候，沈梨给马婶儿倒了一杯水。

"马婶儿，大老远来的，先喝口水。"

水杯里提前喷了两下真话喷雾。

马婶儿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行了沈梨，甭给我灌迷魂汤。东西你就别想了，那缝纫机我已经"

她的嘴巴突然不受控制了。

"那缝纫机我已经偷偷卖了一百二十块钱，钱给明远交了份子请客。

被褥也拆了棉花做了新的，自行车让隔壁老李家借去了一直没还。

还有你们沈家当年给的六十块钱聘金，我也花了，给明远买了件皮夹克。"

马婶儿自己都呆了。

她捂住嘴巴，但嘴巴不听使唤，话还在往外冒

"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赖账的。我寻思着你一个乡下丫头嫁了大官，

肯定不好意思为几个破东西闹。没想到你还真较真了"

"够了！"马婶儿终于用两只手死死捂住了嘴。

院子外面安安静静的。

和事佬们的脸全变了色。

沈梨走到院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陆砚舟的警卫员小周从隔壁跑过来。

"嫂子您叫"

"跟我去趟顾家。"

沈梨大步往顾家的方向走。

小周糊里糊涂地跟上去。马婶儿在后面追，高跟鞋踢踢踏踏跑不快，一路喊着"你干什么你别乱来"

顾家住在大院西头第三排。两间半的砖房，门口停着一辆旧自行车。

沈梨到了门口，一脚把门踹开。

大力丸的药效正在。

她进屋一看，客厅里的条柜、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全是沈家当年花钱打的。墙角的收音机是沈家出的钱买的。卧室里的铁架床也是。

沈梨一只手扛起条柜就往门外走。

小周吓了一跳。"嫂子这条柜少说八十斤"

沈梨扛着条柜出了门，放在路边。

转身回去搬八仙桌。

再进去搬太师椅。

收音机。

铁架床。

一趟一趟，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顾家客厅被搬得只剩四面墙和一个光板地。

马婶儿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大院的人全出来看了。

沈梨搬完最后一把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马婶儿，缝纫机你卖了一百二，连本带利算一百五。六十块聘金你也花了，我也要。自行车找隔壁老李家要回来还给我。要不然这些家具我今天就让人拉走卖了，咱俩结清。"

马婶儿哭得直打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明远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空无一物的家。

路边堆着的家具。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亲妈。

以及围了整整两排的吃瓜群众。

林婉儿跟在他后面，看了一圈，脸色发白。

"明远，你妈在外面说的那些话……"

"你闭嘴。"顾明远挤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都在发抖。

脑子里叮

"任务完成。奖励：大师级厨艺天赋（已植入）。"

回到家之后，沈梨用新到手的厨艺天赋，做了一桌好菜。

红烧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陆砚舟吃了三碗饭。

那天晚上，政委找顾明远谈话。马婶儿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到了政委耳朵里。

贪没贪、吞没吞，一笔一笔说得这么清楚，顾明远你自己觉得你还有脸当军官吗？

顾明远被停职检查。

他的前途，到此为止。

晚上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顾明远盯着天花板，咬紧了后槽牙。

身边林婉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裂缝，在这一晚彻底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