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里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同志，来五个大肉包子，再来一碗紫菜蛋花汤！”苏青青豪气地将两块钱和几张全国通用粮票拍在柜台上。这些粮票是她刚才在黑市外围用一块钱找人换的。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但看在钱票的份上，还是利索地端上了食物。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比男人的拳头还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苏青青狼吞虎咽，连吃了三个，才感觉冰冷僵硬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胃里有了食物，脑子也转得快了。

“不能回村里了。张翠花看到我没死，肯定还要扒我一层皮。”苏青青一边喝汤一边盘算。她手里现在有二十多块钱，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吃饱喝足后，苏青青在县城边缘的棚户区转悠了一圈，花五块钱租下了一个孤寡老头废弃的破院子。院子虽然破败，门窗漏风，但胜在偏僻，正适合她以后做系统的倒卖生意。

苏青青在破床上铺了点干草，裹着买来的旧棉被，沉沉睡去。她不知道的是，那条被她强卖出去的粉色芭比裙，正在县城另一端的军区大院里，掀起一场风暴。

……

夜幕降临。

军区大院，贺家。

贺凛推开厚重的木门，带着一身风雪走进屋。屋内虽然生着炉子，但气氛却比外面还要冰冷压抑。

客厅角落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穿着灰扑扑的棉衣，头发枯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对贺凛的进门没有半点反应。

这是贺凛的外甥女，囡囡。半年前，囡囡的父母在一次任务中意外牺牲，小女孩亲眼目睹了惨状，从此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半年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抗拒任何人的触碰。

贺凛看着囡囡，冷硬的心底闪过一丝刺痛。

“哥，你回来了。买到肉了吗？”贺凛的表妹从厨房走出来，满脸愁容，“囡囡今天又是一口饭都没吃。”

“买到了。”贺凛将那块极品五花肉递给表妹，“去，切碎了熬点肉粥，尽量让她吃两口。”

表妹接过肉，眼睛一亮：“好俊的肉！我这就去！”

贺凛脱下军大衣，准备在炉火旁烤烤手。当他的手伸进口袋时，触碰到了那团滑腻的布料。

他皱了皱眉，将那条粉色蕾丝芭比裙掏了出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条裙子显得更加荒诞。那些廉价的塑料亮片在火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贺凛冷哼一声，走到炉子前，掀开炉盖，准备将这件“伤风败俗”的垃圾直接扔进火里烧掉。

就在裙子即将落入火焰的瞬间——

“漂……漂亮……”

极其微弱、沙哑的童声，突兀响起！

贺凛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一直蜷缩在沙发上、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囡囡，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双空洞了半年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倒映着那条粉色裙子的光芒，充满了渴望。

小女孩一步步走到贺凛面前，伸出干瘦的小手，死死抓住了裙子的下摆。

“舅舅……漂亮……囡囡喜欢……”

囡囡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开口叫人。

贺凛如遭雷击。

他手一松，任由囡囡将裙子抱进怀里。小女孩将脸埋在粉色的蕾丝中，竟然露出了半年来第一个笑容。

厨房里的表妹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贺凛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囡囡抱着裙子不肯撒手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那个瘦弱村姑狡黠的眼神。

“必须花十块钱买下这条裙子……穿上它，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贺凛的眼神变得极度深邃，那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的光芒。他猛地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手下沉声命令：

“去查。把今天巷子里那个卖肉的村姑给我翻出来！我要知道她叫什么，住哪，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