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多了一个亿,你什么时候转给我弟买婚房?”
饭桌上,老婆林雪一边给丈母娘夹菜,一边云淡风轻地问我。
我夹菜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婚房?”
“当然是市中心那套大平层,一千五百万,全款。”丈母娘理所当然地开口,那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小舅子林涛在一旁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姐夫,这事我姐早就答应我了,你不会反悔吧?”
我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心头涌上一股荒谬的寒意。
结婚三年,我住在他们家,吃他们家的,用他们家的,活得像条狗。就因为我家穷,我爸妈是环卫工。
现在,我家老宅拆迁,款子刚到账,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张嘴就是一千五百万。
我还没死呢,他们就开始商量怎么分我的遗产了?
我叫陈默,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也是林家上门三年的女婿。
三年前,我和林雪奉子成婚。
当时我一穷二白,爸妈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也就凑了八万八的彩礼。
这笔钱,在林雪一家人眼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婚礼上,丈母娘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八万八?打发叫花子呢?要不是我女儿怀了你的种,你这种穷鬼,连给我家提鞋都不配!”
我爸妈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握紧了拳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忍了。
可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夭折了。
我以为,没了孩子的牵绊,这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会就此结束。
没想到,林雪却拉着我的手,哭着说:“陈默,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这次,我们一定好好对他。”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心软了。
从那以后,我在林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丈母娘天天指桑骂槐,说我没本事,是个吃软饭的。
小舅子林涛三天两头找我要钱,今天买最新款的手机,明天要去泡吧蹦迪,我不给,他就去找林雪告状。
林雪每次都劝我:“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让着他点怎么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冷笑。
我每个月一万二的工资,除了留下一千块零花,其余全部上交。
我穿的衣服,是林涛穿剩下的。
我用的手机,是林雪淘汰下来的。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甚至不如他们养的那条泰迪犬。
为了这个家,我拼命工作,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签合同签到凌晨三四点。
可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半个月前,我家的老宅被划入了拆迁范围。
按照政策,我家能分到一笔巨款,一个亿。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小区。
林雪一家人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丈母娘开始主动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小舅子见到我,也开始“姐夫、姐夫”地叫个不停。
林雪更是温柔体贴,每天下班都给我准备好热饭热菜。
我一度以为,我们的生活终于要迎来转机。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我卡里的那一个亿。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滞。
丈母娘脸色沉了下来,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陈默,你这是什么意思?哑巴了?我女儿跟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你发达了,给你小舅子买套房怎么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妈,你别这么说。”林雪假惺惺地打着圆场,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陈默,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想想,小涛是我唯一的弟弟,他结婚,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不表示一下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再说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分什么彼此?”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的钱呢?结婚三年,你的工资卡,我见过一分吗?”
“你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钱?”林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彻底撕下了伪装。
“你的房子?你的车?”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雪,你别忘了,这套房子,是婚前财产,写的你爸妈的名字。你那辆宝马,也是你爸妈给你买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倒是你,拿着我的工资卡,每个月给你那个宝贝弟弟买名牌,去高档餐厅,你怎么不说?”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雪的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陈-默!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对吗?”我步步紧逼,“我每个月一万二的工资,到你手里,就只剩下一千块。剩下的钱呢?都被你拿去贴补娘家了吧?”
“你胡说!”林雪的声音尖利刺耳,“我没有!”
“没有?”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里面,是林雪和她闺蜜的对话。
“哎呀,小雪,你老公对你可真好,每个月工资都上交。”
“好什么啊,他就是个提款机。我跟你说,我每个月都从他工资里扣下一半,给我弟当零花钱,他都不知道。”
“你就不怕他发现?”
“发现又怎么样?他一个穷光蛋,还不是得指望我们家?敢有意见,就让他滚蛋!”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林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丈母娘和林涛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我居然留了一手。
“陈默,你……你竟然录音?”林雪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录音,怎么能让你们露出真面目呢?”我收起手机,眼神冰冷,“林雪,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告诉你,一千五百万,一分都没有!”
“不仅如此,这三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还有,我们离婚!”
我斩钉截铁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雪歇斯底里的尖叫:“陈默,你敢!你敢跟我离婚,我让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我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三年的地方。
她可能还不知道,那张存着一个亿拆迁款的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而我们的结婚证,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