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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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贺家的庆功宴散得很难看。
亲戚们最先反应过来。
刚才还围着董美琴喊“阔太”的人,一个个找借口溜了。
有人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热闹。
“原来是儿媳妇的房子啊。”
“住人家的,还把小三孩子接来庆祝,这脸皮......”
董美琴听见了,冲出去骂。
可她越骂,越像个笑话。
姜妍抱着孩子站在石榴树下,刚才挑楼层时的从容全没了。
她低声问贺砚舟:“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家的老院吗?”
贺砚舟脸色铁青:“我也不知道。”
我笑了:“你不知道?”
“结婚前,我爸明确告诉过你,青槐街院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当时怎么说的?”
他嘴唇动了动。
我替他说:“你说,你爱的是我,不是房子。”
院子里一片死寂。
董美琴冲回来,尖声道:“那又怎样?我们住了三年!我在前铺做了三年生意!没有我,这铺子有人气吗?拆迁补偿里停业补助必须给我!”
周律师问:“董女士,你和林女士签过租赁合同吗?”
她卡住。
“你经营期间是否向林女士支付过租金?”
她脸涨红:“一家人谈什么租金?”
“是否独立纳税?是否有完整账本?是否能证明你对房屋价值增值有贡献?”
董美琴彻底说不出话。
周律师继续:“林女士此前允许你无偿使用前铺,是基于姻亲关系的临时许可。现在林女士已撤销许可,你继续占用,即构成侵权。”
董美琴猛地转向我。
“林晚棠,你别太绝!我儿子跟你还没正式领离婚证呢!”
“所以呢?”我看着她,“你想让我继续供你住,供你开店,供你把小三和私生子接进来?”
姜妍脸色难看:“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孩子是无辜的。”
我看向她手腕上的镯子。
“孩子无辜,不代表你无辜。”
她下意识把手藏起来。
晚了。
我已经查过。
那只镯子,八万六。
贺砚舟刷的卡。
时间是我生日那天。
那天他跟我说公司加班,只给我订了一束打折花。
周律师从助理手里接过另一份材料。
“姜女士,贺砚舟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向你赠与车辆、珠宝,并支付你名下公寓首付款。林女士将依法主张其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返还。”
姜妍急了:“那是他自愿给我的!”
“你明知他有配偶。”周律师语气冷淡,“仍接受大额财物赠与,法律上并不当然受保护。”
贺砚舟烦躁地低吼:“够了!”
他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晚棠,我们出去谈。”
我摇头。
“没必要。”
“有事找我律师。”
董美琴一**坐在椅子上,开始哭嚎。
“没天理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啊!”
“我一把年纪,被她赶出去,我不活了!”
如果是从前,我也许会心软。
会想,她毕竟是贺砚舟的母亲。
会想,老人家没安全感,嘴坏点就算了。
可她刚才说我爸照片晦气。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顾念没了。
我蹲下身,把地上碎玻璃一片片捡进纸巾里。
然后站起来,对周律师说:“三天。”
“三天后,他们不搬,就走程序。”
周律师点头。
贺砚舟盯着我:“林晚棠,你真要这样?”
我拎起包,走到院门口。
夜风吹过青槐街,卷起一地旧叶。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要这样。”
“是你们把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的时候,忘了看房产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