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我们请假、熬夜、跑医院的时间。
我说:“我知道。”
“所以我没有不管。”
“我让你联系他儿子。”
蒋婶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姚鹏飞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他又打。
我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来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一亮一灭。
像有人在玻璃外敲门。
我不想开。
明珠在小群里发:“他给我打了。”
若兰回:“我也有。”
佳音发:“我手在抖。”
我回:“别接。”
佳音没再说话。
过了两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
姚鹏飞给她发了语音。
我点开。
他声音发紧。
“四姐,爸住院了。”
“你离医院最近,你先过去垫点钱。”
“我马上到。”
佳音回了文字。
“找你账户里的八百五十万。”
姚鹏飞立刻发来一条。
“你怎么这么冷血?”
佳音没回。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很空的冷。
原来他也知道冷血这个词。
只是从前用不到自己身上。
中午,医院急诊科打来电话。
对方语气很公式。
“请问是姚大海家属吗?”
我说:“我是他女儿。”
“病人疑似心梗,需要办理住院预缴费。”
我说:“请联系他儿子姚鹏飞。”
护士顿了顿。
“我们联系了,他说钱暂时周转不开。”
我握紧手机。
周转不开。
八百五十万到账一周,他说周转不开。
我说:“他是第一责任人。”
护士有些为难。
“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
我闭了闭眼。
我不是铁石心肠。
可我更清楚,这次只要我过去,之后所有人都会说,看吧,女儿还是会管。
他们会继续把钱留给儿子,把责任甩给女儿。
我说:“医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费用让姚鹏飞解决。”
挂断后,我给明珠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
我说:“准备好了吗?”
明珠声音冷硬:“准备好了。”
若兰也进了电话。
“我把这十年的支出凭证都拍好了。”
佳音声音发哑。
“我把我转账给家里的记录导出来了。”
我说:“好。”
“从现在开始,不私下给钱。”
“所有话都留证据。”
明珠问:“他要是闹到我们单位呢?”
我说:“让他闹。”
“他闹一次,我们就把回单和聊天记录贴一次。”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若兰笑了。
“姐,你早该这样。”
下午三点,姚鹏飞终于在小群外挨个发消息。
他先给我发。
“大姐,爸在抢救,你真不来?”
我没回。
他又发。
“妈也气得血压高,医生说要观察。”
我还是没回。
他开始发语音。
一条接一条。
我点开第一条。
“大姐,你别跟爸妈置气。”
“钱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