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以后还管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

手指停了两秒。

然后我回了三个字。

“不管了。”

那天之后，家族群安静了三天。

以前这个群最热闹的人是我妈。

早上六点，她发语音让我给她买菜。

中午十一点，她拍一张空药盒，让佳音下班带药。

晚上九点，她问若兰家孩子怎么还不来看外婆。

每个月十五号，她准时在群里发一句：“这个月生活费别忘了。”

我们四姐妹从来没拖过。

我每月两千。

明珠两千。

若兰一千五。

佳音一千。

逢年过节另算。

爸妈身体不舒服另算。

老宅修屋顶另算。

姚鹏飞缺钱另算。

这些年，群里的每一笔钱，都是我们转的。

可拆迁款到账那天，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妈发的。

“你们别惦记钱，省得一家人难看。”

那句话下面，再没人回。

第四天早上，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一袋米，一桶油，还有一张购物车截图。

下面是她的语音。

我点开。

“安澜，家里米没了。”

“明珠，你爸想吃鱼。”

“若兰，给我买两件秋衣。”

“佳音，药也快没了。”

她说得顺口。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珠最先在我们四姐妹的小群里发了一个截图。

“她是不是忘了她有儿子？”

若兰回：“人家儿子继承家产。”

佳音回：“那就让儿子买。”

我看着那条语音，没回家族群。

一个小时后，我妈又发。

“人呢？”

没人回。

中午，爸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接。

他打第二遍。

我还是没接。

第三遍时，他发了语音。

“安澜，你妈跟你说话，你装什么死？”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同事老韩看了我一眼。

“家里事？”

我点头。

他没多问。

下午，姚鹏飞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他开口就是质问：“大姐，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什么意思？”

“妈让你们买点东西，你们都不吭声？”

“她不是有你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姚鹏飞语气不耐烦：“我忙。”

我说：“忙着花八百五十万？”

他声音一下压低：“你别这么酸。”

“钱是爸妈给我的。”

“他们以后我管。”

我说：“那正好。”

“米、油、鱼、秋衣、药，你今天都买了。”

姚鹏飞冷笑：“你们真够小心眼的。”

“爸妈就是没分你们钱，你们就翻脸不认人？”

我打开电脑里的表格。

那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

从十年前到现在。

我们四姐妹给家里的转账，医院缴费，装修支出，借给姚鹏飞的钱。

一笔一笔。

我念给他听。

“2015年，爸做胆结石手术，我付了三万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