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胃癌第三天,郁芮宁才知道,当年的理科状元是她,不是她妹妹。
病床前,她听见丈夫骆叙行说:"等她死了,我就娶你。”
她听见爸妈说:“当年多亏让妹妹顶了她的状元身份,这孩子就是没福气。”
原来她落榜后半生的凄惨,是她至亲联手踩出来的血路。
意识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他们所有人漠然的脸。
再睁眼,书声琅琅。
十八岁的骆叙行抽走她的高考志愿表,皱眉看着她。
“发什么呆?表给我,我替你交。”
……
当骆叙行抽走压在肘弯下的高考志愿表时,郁芮宁浑身一僵。
她环顾四周。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
有人哭红了眼眶,有人趴在桌上不说话,有人扯着嗓子喊‘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选C’。
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了几个大字:【志愿草表今天必须交齐】
旁边贴着一张A4纸,印着‘2016年普通高校招生志愿填报说明’。
直到此刻,郁芮宁终于确定,她重生了。
重生到十八岁高考后填报志愿草表这天。
“发什么呆?”
少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薄荷糖的味道:“全班就等你一个了。”
郁芮宁慢慢抬起头,看向骆叙行青涩又熟悉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整整十年。从十八岁看到二十八岁,从青春看到死亡。
骆叙行的手指在她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有些不满:“芮宁,我跟你说话呢。”
“你那个成绩,闭着眼睛都能上重点。交给我,你放心。”
上辈子,她也是听了这句话,把表给了他。
然后就被塞进一个远低于她分数线的二本师范。
她去问骆叙行时,他只说:“你离家近一点,方便照顾父母。”
她的一生,就是从这张志愿表开始歪掉的。
郁芮宁胸前泛起酸意,直接从他手中抽回志愿表。
“不用,我自己来。”
骆叙行愣住了,下意识问:“芮宁,你怎么了?”
郁芮宁攥紧了手里的志愿表,有种落泪的冲动。
“没有,只是我自己的事,自己来。”
骆叙行皱起眉头,他想了想,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
“你妈又说你了?你妈那个人就是这样,偏心你妹妹。”
“不过你妹妹身体不好,你妈多疼她一点很正常。”
听到这句话,郁芮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很正常?”
“所以你也觉得郁芮瑶需要被捧在手心,而我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吗?”
骆叙行眉头皱得更紧:“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可郁芮宁上辈子亲口听他说过要娶郁芮瑶的话,此刻,她只想问一句。
“如果郁芮瑶想要我的高考成绩,你觉得我应该让给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