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按住她。”谢清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制住她的胳膊,将她牢牢按回原地,动弹不得。
她想挣扎,想怒骂,一个保镖却迅速用准备好的布团堵住了她的嘴。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口腔内壁,很快磨破了皮。
尝到血腥味,她只能发出含糊痛苦的呜咽,所有的不甘和控诉都被堵了回去。
“带她去祠堂。”谢清洲用湿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脏东西,“好好看着,让她跪到天亮。”
祠堂冰冷的地砖,寒意刺骨。
沈栖月被强行按着跪在上面,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缚在身后。
盐水浸透的伤口在寒冷和持续的**下,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楚。
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意识乎要被疼痛和寒冷吞没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谢清洲去而复返,手里提着医药箱。
他挥手让看守的佣人退下,沉默地在她面前蹲下。
他先拿掉了她口中的布团,她的下唇和口腔内壁早已被磨破,血迹斑斑。
他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开始为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腿上狰狞伤口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动作放得格外轻缓,甚至有些生硬的仔细。
“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祠堂响起,听不出情绪,“非要让自己痛到这种地步,才肯低头?”
沈栖月虚弱地喘息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那无比流畅熟悉的处理动作。
可这是他第一次为她处理伤口。
沈栖月用尽残余的力气,声音嘶哑破碎地开口。
“谢清洲,收起你这套恶心的把戏。”
谢清洲缠绕绷带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总是冷漠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最终归于沉沉的暗色。
她仰着头,脸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讥讽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纡尊降贵来给我包扎,是怕我这个血库坏了,冻死了,以后没法再给你心爱的沈舒云源源不断地供血了吧?”
她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嘴角,“装得这么像,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谢清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他没有如她预料般暴怒,反而站起身做了一件让沈栖月意想不到的事。
他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在了她身边。
“祠堂阴冷,伤口沾了湿气不容易好。”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有些生硬。
“你要是困了,就在这儿睡靠着墙角,裹紧外套。”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祠堂门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
“我保证,天亮之前,没人会进来。”
说完,他没再看她脸上是何表情,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略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
沈栖月怔怔地看着手边那件昂贵的深色外套,又望向紧闭的门扉。
腿上伤处的疼痛依然清晰,心底的恨与绝望也未曾消减半分。
可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宽容,却比直接的伤害更让她心绪纷乱。
她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愧疚?是算计?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她咬紧牙关,没有去碰那件外套,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可祠堂的寒意无孔不入,伤口也在低温下阵阵抽痛。
许久,她终究还是颤着手,将那只外套扯了过来,裹住了自己冰冷发抖的身体。
暖意一点点渗入,却暖不进心底。
她闭上眼,只觉得这场纠缠,比这祠堂的夜,更加漫长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