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把手指深深伸进喉咙。刚才喝下去的,全吐了出来,混着胆汁,火辣辣地疼。我不能喝,这宅子里,沈丰烨点头端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能再信。可检查躲不过。那天来了,两个粗壮的婆子“伺候”着我,进了那间临时布置成诊室的偏房。沈丰烨没露面,可他无处不在。空气里都是他的意志。洋医生摆弄着一个箱子,打开,金属的冷光刺了...
洋行的那张订单,摊在“金绣坊”新置的榉木案上,纸是好的,上面的洋文和数字也是好的。
大额。预付三成。交货期紧得能勒死人。
丝线要用最好的湖州白厂丝,还要掺进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日本“月华”色丝线。光垫付的料钱,就能把我这小小的绣坊压塌半边。
伙计阿添看着我,眉头拧成了疙瘩:“瑜姐,这单子,是块肥肉,也是口陷阱。钱……”
钱。是啊,钱。……
我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不是天黑了,是我眼前发黑。小腹那里空落落的疼,一阵阵抽着,提醒我那里什么也没了。
连最后一点热乎气,都没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床边那双绣花鞋。
藕荷色的缎面,是我一针一线绣的并蒂莲。现在,莲心晕开一大团暗红,发硬,发黑。像一块丑陋的痂,长在了最不该长的地方。
我不能让它们留在这儿。
不能让明天……
我吐了第三次的时候,心里那点隐约的、不敢深想的念头,终于成了真。
手按在小腹上,一片冰凉。这宅子里太冷了,从砖缝地心透出来的冷,穿多少层绫罗都焐不热的冷。可这冰凉底下,好像又压着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的……小生命的气息。
我第一个念头是慌乱。慌得头皮发麻。
沈丰烨要娶新人了,报纸上都登了,留洋回来的女学生。我这旧式的、缠着小脚的“摆设”,连同这宅子里的一切旧……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是有鬼。
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填单子的手,我计算的数字,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我背后发凉。银行有规矩,客户信息保密。这鬼,出在哪里?
我让阿添去盯。他自己,或者找靠得住的弟兄,扮作等活的黄包车夫,或者无聊的闲人,在银行大厅里一待就是半天。
几天后,阿添给了我答案。
是那些“代书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