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拆迁,邻居家王二狗分了八十万,连村头养猪的都拿了五十万。唯独我家,
因为离红线“差了一厘米”,一分钱没有。我去村委会理论,村支书李老根叼着烟,
把报告甩我脸上:“规定就是规定,滚!”老婆的白眼,孩子的哭声,邻居的嘲讽,
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没再争,默默花光最后的积蓄,买来全村最晃眼的荧光漆。
他们以为我疯了,却不知道,他们为之狂欢的这个拆迁项目,从头到尾,
都是一个天大的骗局。【第1章】村口的大榕树下,红色的公示栏前,挤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尘土飞扬的躁动,另一种是钞票即将到手的狂热。“老李家,
三百八十万!”“张寡妇那破瓦房,都给了一百二十万!”“王二麻子!
你家猪圈都算进去了!三百二十万!发财了你!”人群中爆发出艳羡的哄闹声,
王二麻子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他激动地搓着手,见人就散烟。我叫陈峰,
也站在这人群里。我的心跳得有点快,手心里全是汗。我家的二层小楼,
位置、面积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按理说,怎么也得有个四五百万。有了这笔钱,
老婆李娟就不用天天抱怨日子苦,儿子晨晨也能转到城里最好的小学。我踮着脚,
死死盯着那张红纸黑字的拆迁补偿名单,从上找到下,又从下找到上。三遍。没有。
没有我的名字。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罩挡住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怎么会没有?“都让让,让让!王书记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村支书王富贵腆着啤酒肚,嘴里叼着一根软中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那身崭新的名牌POLO衫,在灰扑扑的村民中,格外扎眼。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挤了过去,拦在他面前。“王书记,名单上怎么没有我家的名字?
”王富贵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家?你家不符合规定。”“什么规定?
我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之一,位置也在规划区里,怎么就不符合规定了?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王富贵旁边的会计推了推金丝眼镜,
慢条斯理地翻开一个文件夹。“陈峰是吧?我看看……哦,找到了。
根据市里测绘队最终的勘测结果,你家房子的地基红线,距离高铁征收红线,差了三厘米。
”“三……三厘米?”我感觉像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三厘米,就因为三厘米,几百万的补偿款,就这么没了?这比直接告诉我没有,更让人绝望。
“不可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建房子的时候,亲自用经纬仪测过的,绝对不可能差!
你们的测量是不是搞错了?”“搞错了?”王富贵终于正眼看我了,
但眼神里全是轻蔑和不耐烦,“你以为你是谁啊?市测绘队的专家,还能有你懂?
”他吐了口烟,烟雾喷在我脸上。“陈峰,我跟你说句实话。规定就是规定,差一厘米,
那也是差。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影响大家领钱的好心情。”说完,
他推开我,在一片“王书记英明”的奉承声中,扬长而去。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周围的邻居们,刚才还跟我称兄道弟,此刻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同情、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哎,陈峰也太倒霉了。”“什么倒霉,
我看就是命不好。”“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去财务室排队了!”人群一哄而散,
只留下我,和那张刺眼的红色名单。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的光,晃得我眼睛生疼。回到家,
老婆李娟正敷着面膜,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我失魂落魄地进来,
她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怎么样?多少钱?够不够在市中心买个大平层?”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说不出话。李娟看我脸色不对,一把扯下面膜,坐直了身子。
“你说话啊!哑巴了?到底多少?”“……没有。”“什么没有?”“我们家……被排除了。
说……差了三厘米。”李娟愣了三秒。然后,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在我脸上。“陈峰!
你这个废物!!”她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我的耳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三厘米?你怎么不说差一辈子!全村人都有钱拿,就你没有!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看看你,
除了会摆弄你那些破烂瓶瓶罐罐,你还会干什么?人家王书记为什么能当书记?人家有本事!
你有吗?你连三厘米都搞不定!”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传来一阵阵钝痛。“过不下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李娟开始摔东西,
桌上的茶杯、遥控器,被她扫到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破碎声。“离婚!必须离婚!
我再跟你这个废物过一天,我都嫌丢人!”她冲进卧室,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晨晨我带走,你别指望!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儿子?”就在这时,门开了。
六岁的儿子晨晨背着小书包回来了,他眼圈红红的,校服上还有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他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和拖着行李箱的妈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
你别走……呜呜……今天……小胖他们都笑我,说我爸爸是全村唯一的穷光蛋,
还推我……”儿子稚嫩的哭声,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李娟的咒骂,
邻居的嘲笑,王富贵的轻蔑……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这声哭喊引爆。我慢慢抬起头,
看着满脸泪痕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刻薄决绝的李娟。一股冰冷的、凶狠的东西,
从我脊梁骨里爬了上来。二十年了。为了过所谓的安稳日子,我脱下军装,
收起了所有的功勋和骄傲,像个普通人一样在这里生活。我以为忍耐和退让,能换来平静。
我错了。在这个世界上,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我走到李娟面前,
从她手里夺过行李箱,扔到一边。李娟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陈峰,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儿子面前,蹲下来,
用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晨晨,别哭。”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告诉爸爸,
从明天起,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爸爸要送给咱们村,送给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
一份大礼。”【第2章】我锁上门,把李娟的尖叫和咒骂隔绝在身后。我走进我的书房。
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个书柜。书柜里没有几本书,全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装着从全国各地采集来的土壤和岩石样本。这是我唯一的爱好。李娟骂它们是“破烂”,
王富贵说我“不务正业”。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那里面尘封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钥匙,我一直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咔哒。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褪了色的资格证书,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和一个刻着“龙脉”二字的金属徽章。资格证书上,赫然写着:国家一级测绘工程师,陈峰。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座雪山之巅,他们身后,是刚刚立下的界碑。
照片里的我,年轻,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我拿起那枚“龙脉”徽章。
这是当年我们那支特殊部队的代号——“龙脉”。我们的任务,不是上阵杀敌,而是用双脚,
用生命,去丈量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从高原到海岛,从沙漠到雨林。我们绘制的,
是国家的战略地图,是绝密的国防命脉。我亲手测绘过的边境线,误差,是以毫米计算的。
而现在,一个脑满肠肥的村支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市测绘队”,告诉我,
我亲手规划的地基,差了三厘米。这不仅是在抢我的钱。这是在用脚,踩我这辈子的尊严。
我关上盒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王二麻子家已经放起了鞭炮,
庆祝他们即将到手的巨款。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荒诞的雪。
我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眼神越来越冷。你们觉得,这是结束?不。这只是个开始。
你们用错误的尺子,量了我的房子。那我就用我的方式,给你们重新画一条线。
一条让你们所有人,都无法跨越的线。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最大的银行。
我拿出一张很久没用过的银行卡,递给柜员。“取钱,三万,全部取现金。”柜员接过卡,
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她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抬头看我。
“先生,您确定……要取三万?”“确定。”她不敢怠慢,很快叫来了大堂经理。
经理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他把我请到VIP室,亲自给我倒了杯茶。“陈先生,
您这张卡是最高等级的钻石卡,我们系统显示,您在我们行有特殊的功勋储蓄。
这三万块只是零头,您有任何大额需求,我们都可以……”“不用。”我打断他,“就三万,
现金。”经理不再多问,立刻去办了。很快,三沓崭新的钞票放在我面前。我提着钱,
去了镇上最大的五金涂料市场。我直接找到了老板。“老板,把你店里最贵的,最亮的,
最晃眼的荧光涂料,都给我拿出来。”老板是个胖子,闻言一愣。“兄弟,你要干啥?
这玩意儿是用来刷路标警示牌的,剧毒,还死贵。你家装修用不着这个。”“我不是装修。
”我把装着三万块钱的黑色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我就要这个,有多少要多少。颜色,
要最骚的荧光绿。”老板看着那袋子钱,眼睛都直了。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肥肉笑成一团。
“有!有!兄弟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儿正好有一批出口德国的顶级货,叫‘魔鬼绿’,
别说白天,晚上不开灯都能亮瞎你的眼!你要多少?”“三万块,能买多少,就要多少。
”“好嘞!”半小时后,我开着一辆租来的小货车,拉着满满一车涂料,回到了村里。
车子停在我家门口时,全村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李娟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我从车上卸下一桶桶绿得发慌的涂料时,整个人都傻了。“陈峰!你疯了!
你把家里最后一点钱,就买了这些破玩意儿?”我没理她,一桶一桶地把涂料搬进院子。
邻居们也围了过来,对着那些涂料桶指指点点。“这是啥啊?绿得瘆人。”“涂料吧?
陈峰这是想不开,要重新刷房子?”“他还有钱刷房子?不是说一分钱没拿到吗?
”“我看啊,是受**,疯了!”李娟气得浑身发抖,她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涂料桶。
“我让你发疯!我让你发疯!”我手腕一用力,轻轻将她推开。她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陈峰,你敢推我!”她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
男人没本事挣钱,还打老婆啊!大家快来看啊!”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离婚,可以。等我做完这件事。”说完,我不再看她,找出滚筒和刷子,
撬开一桶“魔鬼绿”。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绿色,
浓稠得像是某种有毒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我提起滚筒,蘸满了涂料,
走向我家那栋二层小楼的白墙。【第3章】第一刷下去。一道触目惊心的荧光绿,
出现在洁白的墙壁上。那颜色,比我想象的还要刺眼,像一道绿色的闪电,
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眼球。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的天,
这颜色……”“晃眼睛!太晃眼睛了!”“陈峰是真疯了,好好的房子,刷成这个鬼样子?
”李娟也停止了哭嚎,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墙,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家了。我没有停。一刷,
又一刷。我刷得很慢,很均匀,就像二十年前在测绘图上描绘等高线一样专注。
滚筒滚过墙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荧光绿的“毒液”一点点吞噬着原本的白色。
我的动作稳定而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我不是在发泄。我是在创作。
一件足以载入我们村史册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太阳渐渐升高,阳光越来越毒。
那面绿墙在阳光的直射下,开始反射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光芒。仿佛它不是一面墙,
而是一块巨大的氪石,释放着诡异的能量。一些离得近的邻居,已经开始用手遮挡眼睛。
“不行了不行了,再看下去眼睛要瞎了。”“快走快走,这光太邪门了。”人群渐渐散去,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李娟冲我吼道:“陈峰!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是想把这个家给毁了才甘心吗!”我转过头,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汗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我咧开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在荧光绿的映衬下,
显得有些狰狞。“毁了?不。”“我是要让它,成为我们村,乃至我们镇,最耀眼的地标。
”王富贵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奥迪A6,一个急刹车停在我家门口,
扬起一片尘土。他从车上下来,看到那面已经刷了一半的绿墙,脸上的横肉都抽搐了一下。
“陈峰!**在搞什么名堂!”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对补偿结果不满,
故意在这儿寻衅滋事?”我停下手中的滚筒,平静地看着他。“王书记,这是我自己的房子,
我刷什么颜色,好像不犯法吧?”“不犯法?”王富贵气得笑了,“你刷成这个鬼样子,
影响村容村貌!我告诉你,马上给我停下来,把墙刷回原来的颜色!不然有你好看!”“哦?
”我眉毛一挑,“怎么个好看法?你要拆我的房子吗?正好,省我一笔拆迁费了。”“你!
”王富贵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不敢拆。现在是敏感时期,
高铁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要是闹出强拆的负面新闻,他这个村支书也当到头了。
他憋了半天,指着我,撂下一句狠话。“行,陈峰,你有种!你给我等着!”说完,
他黑着脸,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我看着他远去的车影,
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等着?我当然在等着。我等着好戏开场。我没有停歇,继续我的工作。
一天。两天。三天。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除了吃饭喝水,所有时间都在刷墙。
从一楼到二楼,从正面到侧面,甚至连屋顶的瓦片,都被我刷上了一层厚厚的“魔鬼绿”。
三天后,我的房子,彻底变了样。它不再是一栋房子。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怪物,矗立在村子中央。白天,在太阳底下,
它像一块巨大的发光翡翠,反射出的光芒能刺痛十里之外的人的眼睛。开车路过的人,
都得下意识地减速,生怕被这绿光晃了眼,出了车祸。到了晚上,它更是恐怖。
它不需要任何照明,自身就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像一座来自地狱的鬼屋。
村里的小孩晚上都不敢出门,连狗路过都得绕着走,夹着尾巴呜咽两声。我的家,
彻底成了我们村,乃至附近十里八村的“地标”。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甚至有些恐惧的地标。
【第4章】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李娟没再跟我闹,
她只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儿子晨晨反而不怕这栋绿房子,他觉得很酷,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基地。
他甚至不再因为被同学嘲笑而哭泣,反而挺着胸膛告诉他们:“我爸爸是超人,
他把我们家变成了全世界最厉害的城堡!”村里的风言风语更多了。“陈峰彻底疯了,
可惜了那栋好房子。”“造孽啊,把钱都拿去买油漆,以后日子怎么过?”“活该!
谁让他命不好,摊上这种事。”对于这些议论,我充耳不闻。我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
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我的“作品”前,静静地欣赏。我在等。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能看懂这件“作品”的人出现。王富贵这几天焦头烂额。他先是找电工,
以“线路老化”为由,切断了我家的电。没用。我从储藏室里拖出了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这是我以前搞野外勘探时用的,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突突突的马达声,
给这个诡异的绿房子,又增添了几分朋克的气息。他又找人,以“水管维修”为由,
停了我家的水。也没用。我家院子里有口老井,水质清冽,冬暖夏凉。王富贵想尽了办法,
都无法让我屈服。他发现,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无欲无求的苦行僧,除了守着这栋绿房子,
什么都不在乎。而这栋绿房子,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肉里。事情的发酵,
比我想象的要快。起因是一个叫“疯子阿强”的户外主播。他专门拍一些猎奇的视频,
在网上小有名气。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了我们村出了个“荧光鬼屋”,扛着直播设备就来了。
“家人们!你们看我身后!**!这颜色,真的假的?我的手机摄像头是不是出问题了?
”阿强对着手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尖叫着。“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牛逼的房子!
没有之一!房主是个神人啊!走,我们去采访一下这位神人!”他扛着**杆,
大摇大摆地就想往我院子里闯。我拎着一把铁锹,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私人住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