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过澡躺在床上，一只手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一打开，就看到好友列表里最上边的那个。

是下午刚加上好友的陆言澈。

对话框里只有转账和收款的记录。

明明扫个二维码就能直接转账，陆言澈却不嫌麻烦地加上了好友。

林昭皱了下眉，找到下边另一个头像，发了条消息，“你说，如果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找理由加了你的微信，有什么目的？”

对面的人是林昭的闺蜜常欢。

一个拥有海城最大的连锁花店的小花匠，每天流连于花丛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舒坦。

这个时间点，常欢的花店刚关门，她正准备回家。

收到林昭的消息，很快回复，“能有什么目的，大概率是想睡你吧。”

这行字从屏幕里跳出来，把林昭吓了一跳。

她知道常欢这人百无禁忌，可也不是这么个口无遮拦法。

林昭接着打字，“人家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没你那么龌龊。”

常欢，“男女之间不就床上那点事，敢做还怕人家说？”

林昭裹在头发上的干毛巾掉了下来，发尾还在滴水。

她调整坐姿，重新把头发裹好，想了想，回了句，“如果是已经睡过了呢？难道是意犹未尽，还想有下一次？”

这条发过去，那头沉默了许久。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在闪。

林昭等了半天，等来的是常欢直接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她那个大嗓门，一开口就震得林昭耳朵疼，“你和谁睡了？”

林昭揉了揉耳朵，把手机换到另一边，“没谁，随口一说。”

常欢想了想，“睡了也没关系，我一定为你保守秘密，不让卫筠知道。”

林昭无奈，“我和他分手了。”

手机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语音电话挂断，常欢这次重新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里漆黑一片，连常欢的脸都看不到。

林昭问，“你在哪呢，接了装鬼的生意？”

常欢“啧”了一声，“在车上，花店刚关门，还没来得及开车，先收到你的消息了。”

她不让话题扯远，又拉回来，“你真和卫筠分手了？为什么？”

林昭抓了把头发，情绪不高，“突然发现他这人挺虚伪的。”

常欢一声哼笑，“我早和你说过，他这人面相就不好，一个没什么真本事的纨绔子弟，真不知道你当初看上他什么了。”

看上他什么了？

林昭眯着眼睛认真想了想。

三年前的卫筠，其实算得上一表人才的贵公子。

家世好、长相不错，对林昭也体贴入微。

那时候林昭刚进入风云集团，遭受了不少冷眼和排挤，是卫筠坚定地相信她，才让她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三年，两人的相处一直平和自然。

现在想想，和他之间或许是感激大于感情。

当那点感激消失不见，感情自然也就没有了。

手机屏幕里，常欢终于找到了光，她的脸在视频里慢慢清晰。

她刨根问底要个答案，“所以你是因为和卫筠分手心情不好，一时冲动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但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常欢凑近手机屏幕，把林昭上下打量了一圈，“但我看你也不像是失恋了伤心欲绝的样子。”

她琢磨了一下，“是因为在别的男人身上得到了满足？”

林昭蹙眉，“你这张嘴能不能稍微矜持点？”

常欢笑得肆意，“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和谁睡了？”

林昭抿唇沉默两秒，吐出那个名字，“陆言澈。”

“谁？”对面的常欢呆住了。

这三个字真是烫嘴。

林昭没有再重复第二次。

常欢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我真希望现在面前有个任意门，能让我马上到你身边听故事。”

“没有故事，你别瞎想。”

“你都和陆言澈睡了，还说没故事？”

常欢提高音量，惊觉太大声，又压低了些，“那可是陆氏集团总裁欸，去年他们集团周年庆，在我这里订了花，一场活动我净赚二十万，真是财大气粗啊！”

林昭嗤之以鼻，“你就看上了人家的钱啊？肤不肤浅！”

常欢笑得意味深长，“不光是钱啊，还有别的——”

她拉了个长音，光是听到这语气，林昭就想挂了电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昭知道自己这个损友闺蜜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常欢的下一句就是，“财大我知道，‘器’到底粗不粗，得问你呀。”

林昭屏住一口气，“我真的很想揍你。”

常欢大笑，“哈哈哈哈哈，别这么沉重嘛，你和卫筠分手是好事，搭上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说不定是个很好的机会。”

林昭扯了下嘴角，“我是那种人吗？”

“你可以是，”常欢收起笑脸，一本正经，“我指的是你可以利用陆言澈演一场戏，彻底摆脱卫筠。”

说起这个渣男，常欢比林昭还要恨。

“那狗男人被你甩了，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一定会死缠烂打纠缠你不放，如果有陆言澈在你身边，他或多或少会有点顾忌，不敢动你。”

林昭叹了口气，“这是让我狐假虎威？”

常欢严肃道，“这叫合理利用一切利己的资源。”

在工作上，林昭确实是个善于借力的人。

但在感情上，她不愿意欠任何人人情。

林昭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今晚我只想好好休息，不想浪费脑子想这些事。”

吹干头发，林昭倒头就睡，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卫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昭一看就知道是他，接起来没好气地说，“卫筠，你真的非常不像个男人。”

那头一愣，不要脸地说，“像不像男人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要不你现在来我家，我向你好好证明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林昭完全不想和他纠缠，“辞职信我今天会交到人事部，这个月还剩十多天，我抓紧时间做工作交接，卫经理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风云集团的正常工作。”

卫筠虽然厚脸皮，也不是完全没有心。

当下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道，“风云集团目前是我说了算，你能不能离开，也得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