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色线惊魂夜空调“呼呼”狂吹冷风,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掀得“哗啦哗啦”响,
跟我此刻的心跳似的,乱得没章法。我陷在真皮办公椅里,后背挺得比旗杆还直,
眼瞳缩成针尖,死死咬住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红绿烛线跟疯魔的长蛇扭作一团,
早盘最后十分钟,红色刚冒头就被绿色按在地上摩擦,跌幅条窜得比野草还疯。
身上的深灰衬衫熨帖得没一丝褶皱,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凸起如青石,
线条利落得像刻出来的。指节分明的手上,百达翡丽的秒针“滴答滴答”跑着,
跟鼠标“咔哒咔哒”的点击声撞在一起,透着我三年操盘生涯练出的狠劲。这三年,
盘面磨掉了我眼底的青涩,添了几道藏在眼角的细纹,不笑时下颌线绷得能切纸,
生人勿近的冷冽能冻住空气。“呵,又是诱多的老套路。”我嗤笑一声,
嗓音带着熬夜复盘的沙哑,像砂纸轻轻蹭过木头。指尖在鼠标上猛地一点,
卖出指令刚发出去,K线图“唰”地断崖下跌——一分钟跌五个点,绿色跌幅条疯长如潮!
“漂亮!”我嘴角勾起半寸笑,端起桌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香气在舌尖炸开,
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这一单,净赚二十万。
“嗡嗡——”红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在光滑的木头上滑出一道小弧线,
像条不安分的鱼。我眉头拧成疙瘩,视线没离开盘面,左手随意伸过去想按静音。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机身,震动骤然停了,像被掐断脖子的蝉。“啧,
骚扰电话都学会欲擒故纵了?”我嘀咕着收回手,脑子里还在盘算下一支潜力股的入场时机。
还没理清思路,“嗡嗡嗡——”手机又震起来,频率快得像打鼓,震得桌面都跟着发麻。
我的耐心被磨得精光,抬手揉了揉眉心,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又瞬间收紧。侧头瞥向手机,
“陌生号码”四个字刺得眼睛生疼,
归属地赫然是“江州市”——这座我从穷小子熬成操盘大佬的城市。“最近行情火,
骗子都扎堆了。”我咬着后槽牙,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正要挂断。手机像粘了强力胶,
第三次震动起来,震感比前两次更烈,仿佛在**被我忽视。“操!”我咂了下嘴,
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喂?哪位?”听筒里先是一阵死寂,
只有轻微的“滋滋”电流声,像暴风雨前的寂静。紧接着,一道女声砸了过来,
冷得像极寒之地的冰刃,没一丝温度,却能穿透耳膜直扎心脏:“王浩,三天后,早上九点,
月色咖啡见。”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我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僵硬,
指节用力得泛白,几乎要捏碎机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道冰冷的声音在反复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韩若冰?!这个名字像颗埋了三年的炸弹,突然被引爆,
炸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我下意识攥紧咖啡杯,温热的杯壁烫得指尖发麻,
褐色液体在杯里剧烈晃动。“哗啦!”几滴咖啡溅出来,落在洁白的文件上,
晕开深色的印记,像泼在雪地上的墨。“操!”我低骂一声,慌忙放下咖啡杯,
另一只手去擦文件上的污渍。指尖的凉意和咖啡的温热搅在一起,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声音了。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像冰碴子,我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刻意放平缓:“韩**,你打错了吧?
还是我幻听了?”我故意加重“韩**”三个字,带着疏离的试探。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可是说得斩钉截铁,再也不想见到我。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嘶”的一声,
像冬天玻璃上的霜花被指尖碰碎。那声音很轻,
却精准勾出我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一起挤出租屋的日子,一起吃泡面的夜晚,
还有那个雨夜的决绝。“你没幻听,我也没打错。”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迟到。”“嘟嘟嘟——”急促的忙音像重锤般砸过来,
震得我头晕目眩。我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尊雕塑。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机,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
弯曲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低头一看,掌心被指甲掐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形红痕,
红得快要渗出血来,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提醒我这不是梦。
办公桌上的咖啡还冒着袅袅热气,褐色液体顺着杯壁流下,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像条凝固的泪。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我身上,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四肢,
连指尖都泛着白。江州市刚结束早高峰,马路上的车流量渐渐减少,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2雨夜决裂之谜三年前的画面,
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韩若冰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雨幕中。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像串碎钻。她的眼神比现在更冷,像淬了毒的冰棱,
直直地刺进我心里:“王浩,我们到此为止。”“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等我解释操盘事业已有起色,没等我说“再给我半年”,
她转身就走。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里,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冰冷的雨水浇透,
从头发丝凉到脚后跟。那一天,我像个傻子似的,在雨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温度。我以为,
我们的故事早就随着那场雨干涸,被埋在记忆的角落,长满杂草。可今天这通电话,
像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千层浪,比股指期货跌停还让我猝不及防。
“月色咖啡……”我低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当年我穷得叮当响,攒了半个月生活费,才带她去喝了一杯三十块钱的拿铁。
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说那是她喝过最好喝的咖啡。可现在,她却用如此冰冷的语气,
约我去那个满是回忆的地方。三年前,她不顾我的苦苦哀求,决绝离开。如今我事业有成,
开了自己的操盘工作室,存款七位数,还有了温柔体贴的女朋友。她却突然冒出来要见面?
是想复合,还是来看我的笑话?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联系人。头像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韩若冰穿着淡黄色裙子,站在大学的香樟树下,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可电话里的声音,却冰冷得像来自地狱。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我最终还是没拨通回去。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盘面的波动、下一支股票的分析,
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掌心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像一个烙印,刻在皮肤上,也刻在心里。
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久久不散,像我和韩若冰的过往,甜是短暂的,
痛却是刻骨铭心的。3温柔陷阱“王浩,下班啦!”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像一缕春风,吹散了些许阴霾。我抬头,看见林晚晴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她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
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清纯可人。林晚晴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半年前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她温柔、善良,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只会默默照顾我的生活——知道我熬夜复盘,
会提前炖好汤送来;知道我胃不好,会提醒我按时吃饭;知道我压力大,
会讲医院里的趣事逗我开心。她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封闭已久的内心。相处半年,
我们感情稳定,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甚至看好了婚房,约定周末去付定金。“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林晚晴走进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温暖柔软。“没发烧啊。
是不是又熬夜复盘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体要紧。”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我握住她的手,
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有点累了。”“肯定是累的!”林晚晴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喝。”她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玉米和胡萝卜的清甜。
林晚晴盛了一碗递过来:“特意放了你喜欢的食材,补补身子。”我接过汤碗,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暖烘烘的。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
驱散了不少寒意。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
我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韩若冰的事,我该告诉她吗?说了怕她多想,
不说又觉得对不起她的坦诚。这种两难的感觉,让我连汤的香味都淡了几分。“怎么不说话?
不好喝吗?”林晚晴伸手想摸汤碗的温度,“是不是凉了?我再热一热?”“没有,很好喝。
”我回过神,把碗递过去,“再给我盛一碗,太香了。”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接过碗又盛了满满一碗。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喝汤,叽叽喳喳地说:“周末我们去看房子吧?
销售说有活动,交一万抵三万,还送家电礼包。”“好,周末一起去。”我点头答应,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我能想象到,等韩若冰的事情曝光,林晚晴会有多难过。
林晚晴察觉到我心不在焉,试探着问:“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可以跟我说说,
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没有,真的就是累了。
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不想让她担心,可心里清楚,有些事情,
终究躲不掉。吃过晚饭,林晚晴回医院加班了。我一个人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韩若冰的身影和那通电话。打开电脑,想查她这三年的情况,可查了半天,
却一无所获。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三年前的社交动态,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这让我更加疑惑:一个消失三年的人,怎么会精准找到我的电话号码?
4旧爱突袭第二天上班,我强打起精神复盘,可一到关键时刻,
脑子里就会冒出韩若冰的样子。有一次,我差点把“买入”点成“卖出”,
幸好同事老张提醒得及时。“浩哥,你今天状态不对啊。”张磊凑过来,压低声音,
“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到事了?”张磊跟我一起创业,是铁哥们,知根知底。
我犹豫了一下,把事情全盘托出——从接到韩若冰的电话,到三年前的分手,
再到现在的两难。“什么?韩若冰给你打电话了?”张磊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当年她走得多决绝,大雨天让你等三个小时,就扔了句‘到此为止’!
”“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揉了揉眉心,“她只说见面,别的什么都没说。”“浩哥,
你可别犯糊涂!”张磊急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跟晚晴姐感情这么好,她突然回来,
指不定安的什么心!”“我知道,可我总觉得她有难言之隐。”我叹了口气,“分手前一周,
她总躲着我,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哭。”“难言之隐?”张磊撇了撇嘴,“浩哥,
你就是太念旧了!听我一句劝,要么别去见她,要么跟晚晴姐说清楚!”我没说话,
心里渐渐有了决定——我要去见韩若冰,不是为了复合,而是为了弄清当年的真相。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处于矛盾中。想跟林晚晴坦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晚晴察觉到我心事重重,却没有多问,只是更加温柔地照顾我——每天变着花样炖汤,
晚上留一盏灯,提前帮我整理好第二天的衣服。这让我心里的愧疚更深了。第三天早上,
我起得很早。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选了一件黑色休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
深吸一口气。给林晚晴发了条信息:“公司有重要会议,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发完信息,我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不敢看回复——我在逃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车子朝着市中心的老街开去,月色咖啡馆就在那里,离我的现在,很远很远。
5亡命鸳鸯四十分钟后,我停好车,走进咖啡馆。复古的吊灯,木质的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一切都跟三年前一样。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当年,
韩若冰喜欢在这里看行人,而我喜欢看她。“先生,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说道。这是我后来养成的习惯,当年我喜欢喝甜的拿铁,
就像喜欢那个甜甜的韩若冰。服务员离开后,我环顾四周,心里五味杂陈。看了看手表,
八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既期待又紧张,
还有一丝害怕——怕真相太残酷。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精致的五官。
她步伐仓促,眼神警惕,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定格在我身上。是韩若冰。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胶原蛋白褪去,
只剩淡淡的憔悴;眼里的光消失了,只剩疲惫和忧伤;身材瘦了不少,
风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韩若冰也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