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孤儿院时，跟一个老锁匠学的三脚猫功夫，多年来从未用过。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染心脏狂跳，她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袭来，重重地撞在门板上。

林染被这股惯性带得向后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带着酒气的冷风灌入，门被狠狠甩上。

黑暗中，林染撞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一只大手铁钳般扼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就这么急着去送死？”

沈京寒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炸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

他身上那股压迫感几乎让林染窒息。

林染剧烈挣扎，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沈京寒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是恨，是怒，是极致的偏执。

“说话。”沈京寒咬牙切齿，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她的下颌骨，像是在抚摸猎物的颈动脉，“费尽心机逃出来，是想去哪儿？找你的野男人求救？”

“沈京寒，你放手！”林染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却依旧硬气，“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沈京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阴鸷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林染，你听好了。既然你敢回来，这条命，这个人，这辈子都是我的。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除非我腻了，否则你休想离开京港半步。”

他猛地收紧力道，林染痛得闷哼一声。

“至于那个野种……”沈京寒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她的恐惧，“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他。”

林染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他果然知道！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沈京寒满意地勾起嘴角，那是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拖回阁楼深处，然后重重地将她推倒在满是灰尘的旧沙发上。

“砰！”

门在眼前重重关上，落锁声决绝而刺耳。

林染趴在沙发上，手腕上被他捏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听着门外那远去的、毫不留情的脚步声，指甲死死抠进沙发破烂的皮料里。

黑暗将她吞噬，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但她没有哭。

她缓缓坐起身，在无边的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在狂风中不肯熄灭的鬼火。

沈京寒。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骨头。

为了安安，她会忍。她会像一条毒蛇一样蛰伏，等待最致命的那一击。

昏黄的钨丝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林染在阁楼里翻找了整整一个上午。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和旧书纸张腐烂的气息。她白皙的手指沾满了黑灰，在一摞摞发黄的旧报纸和杂物间穿梭。

她在找一枚印章。

那是父亲生前最珍视的私章，也是当年沈家收养她时，唯一留下的信物。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能证明她并非一无所有，或许能在沈京寒的羞辱中，找回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