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方深聿清晰地看到，梁灵梦原本漠然的脸上多了一丝嫌恶。

一股陌生的悲怆涌上喉间。

方深聿眸子颤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逐渐变得麻木。

半响，他从喉间挤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

回了家，梁灵梦就去了书房。

方深聿拿上菜篮子，准备去买菜。

一路上他都感觉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来到摊贩面前挑菜，都被摊主如同盯贼一样地望着自己的手。

他知道，厂里的事都流传开了。

谣言无法自证，方深聿只能用面无表情来面对。

买完菜后，他准备回家。

刚到筒子楼楼下，一抬眼，却看见了浓密的树荫下，方宇涛和梁灵梦正并肩站在一起。

方深聿脚步顿住了。

那边，方宇涛语气很是释然：“你和深聿都结婚了，以后就好好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梁灵梦沉默了一瞬，冷冷开口：“我这辈子最厌恶别人算计我。”

话里刺骨的寒意透露出她的厌恶，原本冷漠的脸也露出了一丝不屑。

方深聿听见了。

他垂下眼死死压下即将涌上眼眶的涩痛，然后，缓缓迈步往前走。

两个人看到他都愣住了，然而方深聿如同没看见他们一般走了过去，进了楼。

错身之际，梁灵梦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她看着方深聿的背影渐渐消失，眉头逐渐拧起。

方深聿回到家做好晚饭。

刚端出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门便打开了，入目是怒发冲冠的方父和劝说的方宇涛。

梁灵梦冷淡的跟在后面。

“爸、你别生气了……”

方深聿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道他们又要干什么。

下一刻，方父便大步走了过来，嘴里怒斥他：“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居然去偷东西！”

没等方深聿反应过来，方父就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猝不及防，方深聿被打倒在地，手中的盘子脱落，发出一声刺耳的“啪嗒”声！

耳朵一阵阵的轰鸣中，方深聿怔怔抬眸，就见方宇涛拉住了盛怒中的方父。

“爸，你怎么还动手呢？说不定是误会呢！”

随即，方宇涛又转头劝慰他：“深聿，爸只是太生气了，你别怪她。”

方父反而更生气了，面目狰狞地指着他：“真是作孽，我方振国怎么生出个你这么没本事的儿子！我告诉你！明天就把偷的东西还回去！不然打死你。”

一旁的梁灵梦揉了揉眉头，沉默看着这一幕。

方深聿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垂下头，看着狼藉一地的饭菜。

他深深吸气，可无法控制地，眼圈终究渐渐红了。

方父还在怒斥。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

“说我一个旅长，居然教出这么一个作风败坏的儿子！”

刺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在方深聿被打得还在嗡鸣的耳畔，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沙沙作响。

方深聿闭了闭眼，竟是缓缓起身，无视方父的怒气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这一下，方父更加生气了。

他上前就是一脚踢在了方深聿收拾碎片的手上：“你在做什么！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方深聿的手立即被尖锐的瓷片划破，鲜红血液立即溢满手掌。

梁灵梦看着方深聿手中的那抹红，眉头一下拧起。

她拦在方父面前：“方伯父，这件事是我的家事，你们先回家吧。”

方父愣了，停下了动作。

方宇涛骤然回神，对着梁灵梦勉强一笑，便拉走了方父。

梁灵梦关上门，转头看见方深聿又开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