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方深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每天面无表情,行如死尸……直至最后自杀。
可现在,他的沉默却引来了梁灵梦的困惑。
方深聿望向梁灵梦,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是有一点不舒服。”
听见回应,梁灵梦眉头稍缓,淡淡道:“不舒服就去卫生所,以后不要在家里胡闹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样冷漠的回应,方深聿在前世早已习惯,也是他早已预料到的。
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
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笼罩在胸腔,令方深聿无比窒息。
次日一早。
方深聿有些生疏地前往军服厂上工。
他上辈子在这里只干了五年,后来便随着梁灵梦外派到了国外。
方深聿刚一到门口,突的,一个陌生的大哥走到他身边,勾着他的肩膀亲热道:“深聿,最近怎么样?我们一起进去吧。”
前世三十年过去,他对这些人都感到了陌生。
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强硬拽了进去。
一进去,大哥便松开了他的肩膀,步伐匆匆进了厂里。
方深聿有点莫名其妙。
上工的铃声响起,方深聿看了一圈,才来到记忆里模糊的位子,接着有些生疏的开始踩缝纫机。
两个小时后。
厂内突的警铃大作。
厂长将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起,怒气冲冲道:“刚刚厂里失窃了,有人看见是一个生面孔,是谁带来的?”
方深聿的心骤然一沉。
下一刻,一个工人举起了手,指向了他:“厂长,我看到是方深聿把人带进来的,肯定是他们合谋偷了东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很诧异地看着方深聿。
厂长顿时冷喝一声:“方深聿!你说说怎么回事?”
方深聿心头一颤。
忙上前解释:“我没有偷东西,是有个人突然上来和我一起走,但我不认识他。”
可没有人相信他,难听的话语一茬一茬冒出来。
“这方深聿是从农村出来的,手脚肯定不干净。”
“是啊,听说心思可歹毒了,为了娶梁干部还给她下药呢……”
这些话,方深聿在前世也听了无数遍。
如今再次听到,他的心早已学会麻木以待。
一片吵吵嚷嚷,让厂长头大如斗:“都散了!这事性质很严重,来个人,去喊梁同志来一趟吧。”
很快,梁灵梦便匆匆赶来。
路上,她就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
她一进门就走到厂长的面前,将方深聿拦在了身后:“厂长,我相信我爱人不会偷东西的。”
方深聿心颤了一下。
他原以为梁灵梦会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没想到她居然会相信他……
见厂长不语,梁灵梦继续说道:“但他私自带人进厂的确错了,你看厂里损失多少,我来出。”
厂长沉思了一下,还是点头。
“看在梁同志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相信您丈夫也不是这么没有觉悟。”
交涉完后,方深聿跟着梁灵梦沉默地走了出去。
他看着梁灵梦笔直的背影,回想起她刚刚的维护,心中无比复杂。
下一瞬,梁灵梦却骤然停下脚步,冷着脸俯视他:“方深聿,要真是你偷的,就赶紧还回去。”
方深聿一下就呆住了,胸腔内的心脏猛然抽痛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前世跟这个女人过了三十年,他竟然还会觉得她会相信自己。
方深聿直直看着她,声音无比沙哑:“你既然认为是我偷得?那你为什么还帮我说话?”
“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做的蠢事自然会连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