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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文武百官纷纷跪下。
“拜见掌簿少主!”
方才还逼我下跪认错的大臣,一个个将头埋得极低。
皇帝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长宁却突然冲了出来。
“就算她是沈照月的女儿,又能证明什么?”
她白发披散,声音尖锐得刺耳。
“母亲难道不能生下两个女儿吗?”
“父亲或许以为她死在乱葬岗,才将我带进宫中。”
“这最多是认错了孩子,凭什么说父亲害死母亲?”
谢临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宁说得对!”
他猛地跪向皇帝。
“陛下,臣根本不知道昭宁还活着。”
“当年照月生产,柴房突然失火,府里乱成一团。”
“臣赶到时,只看见长宁被她护在怀里,便以为她只留下这一个孩子。”
“臣确实有失察之罪。”
“可谋害照月,臣万万不敢!”
我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那副深情模样,慢慢攥紧阴阳令。
“不敢?”
“少傅是不是忘了,柴房门缝里已经验出了灭魂香。”
谢临渊咬死不认。
“一块来历不明的木屑,根本定不了本官的罪!”
“不错。”
我点了点头。
“所以本官今日准备的,从来不止一块木屑。”
我看向崔元。
他提起魂灯,走到照命镜前。
灯中火焰落在镜面上,积了十九年的灰尘寸寸剥落。
镜面如水波般荡开。
一段被封存了十九年的旧事,出现在众人眼前。
镜中正是谢府柴房。
我娘倒在血泊里,手脚都被锁魂链牢牢捆住。
门外站着年轻时的谢临渊。
柳拂衣依偎在他身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出生三日的女婴。
我娘用尽力气拍打房门。
“谢临渊,放我出去!”
“孩子是无辜的!”
谢临渊没有开门。
他隔着门,神色冷漠。
“照月,我不能让你离开谢家。”
“陛下重用我,是因为你救驾有功。”
“若你带着孩子揭穿一切,我的官位怎么办?”
大殿一片死寂。
镜中,我娘失望地看着他。
“所以你接近我,娶我,与我朝夕相伴,全都是为了攀附皇权?”
谢临渊沉默片刻。
“你若肯留下,从前那些好依旧可以是真的。”
“拂衣和孩子不会碍你的眼。”
“只要你认下长宁,她便是你的女儿。”
我娘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拿我的功劳,养你和别人的孩子。”
“谢临渊,你真让我恶心。”
门外的谢临渊脸色彻底冷下去。
他抬手,将一炷灭魂香扔进柴房。
柳拂衣紧跟着锁死房门。
浓烟瞬间吞没了我娘的身影。
最后一刻,她挣开锁魂链,将我从后窗送了出去。
紧接着,柴房燃起大火。
站在殿内的谢临渊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四周再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谢少傅。”
“现在,你还要说自己只是认错了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