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公寓里，死寂无声。

沈慕雨习惯性走进裴今朝从前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

灰蓝色的床单，书桌上摆着他们的合照，上面少年眼里的火，几乎要将她灼伤。

沈慕雨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绒面盒子。

里面是一对情侣钻戒，女款纤细，男款简约，内圈分别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这是她三年前的计划。

那时她终于承认，那个被她一手带大的少年，已经渗进她骨血里。

她买了戒指，定好场地，准备在他毕业那天告白。

她想，他走了九十九步，她准备走最后一步。

可惜，那一步终究没能迈出。

可短信还没发出去，他就出了事。

突然，手机嗡嗡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了接通。

“姐，是我。”裴今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的手机和户口本，还在你那吗？”

“在。”沈慕雨的呼吸下意识有些发紧。

“明天送给我，我要迁户口。”

沈慕雨还来不及应声，那边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沈慕雨准时到了约好的咖啡厅。

裴今朝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午后暖黄的阳光斜斜穿窗而入，将他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庞，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沈慕雨在他对面坐下，将裴今朝的手机、户口本、领养文件，从包里都拿了出来。

裴今朝随手拿起那部旧手机，按了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后，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阿朝，我想我也喜欢你，你来汀兰路，我给你毕业礼物。】

沈慕雨瞳孔一缩，这是她三年前，准备发给裴今朝的告白短信。

裴今朝眉宇微蹙，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她：“林薇不是你闺蜜吗？她还瞒着你喜欢我？”

沈慕雨怔住，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下。

当年这条短信，是林薇用自己手机帮她表白的。

沈慕雨垂眸：“不是，当年玩真心话大冒险，闹着玩的。”

裴今朝指尖轻点屏幕，“删除”二字亮起，他干脆利落地删了。

“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神色淡然，将手机扔回桌面。

蓝山咖啡的苦涩，从喉咙蔓延到了心口。

沈慕雨突然庆幸这条短信不是她的号码发的，庆幸这份迟来的爱意，没暴露在他面前。

她飞快转移话题：“除了这些，迁户口还需要别的证明吗？我记得流程挺繁琐的。”

“不用。”裴今朝把文件袋封好，语气平淡，“我查过了，就这些。”

沈慕雨忽然怔住。

裴今朝十六岁被她收养，户口落在她名下。

他二十一岁时，因告白被拒，多次闹着要迁出户口，想和她撇清法律上的亲属关系。

“沈慕雨，你不就是因为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觉得这层关系见不得光，才不肯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