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离开后,正厅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刘氏连忙拉过顾姝宁,上下打量一番,心疼不已:“姝宁,你吓坏娘了,刚才那样顶撞谢千户,娘真怕他对你不利,你怎么就那么敢说啊?”
顾姝宁笑了笑,扶着刘氏坐下,语气平淡:“娘,我不是顶撞,只是按律法礼仪说话,谢千户办案虽狠,却也守规矩,只要咱们没做错事,守好礼仪,他便挑不出把柄,反而能让他看出破绽,暂缓发难。”
刘氏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严党一心想扳倒你爹爹,这次栽赃不成,定会再想其他办法,府里藏着内鬼,连你都能被偷偷塞证物,往后日子怕是更难了。”
顾姝宁眼底沉了沉,她自然清楚,内鬼一日不除,顾家就一日不得安宁。那枚伪造的玉佩,能悄无声息塞进自己衣襟,说明内鬼定是府里熟悉内院情况、能轻易靠近自己的人。
“娘,”她语气认真,“昨日午后送茶的小仆,你还记得是谁吗?丫鬟说他是府里的老人,可越是老人,越容易被收买,咱们得先从他查起,另外,近期进府的下人,尤其是接触过内院和书房的,也得仔细盘问,内鬼定在其中。”
刘氏连忙点头:“你说得对,娘这就让人把送茶的小仆叫来问话,再让人整理近期进府下人的名单,一个个排查,绝不能放过那个藏在府里的奸人。”
很快,送茶的小仆被带到正厅。
那小仆约莫二十岁,穿着灰色短打,神色慌张,见了刘氏和顾姝宁,连忙跪地磕头:“夫人,**,奴婢冤枉啊,昨日送茶只是奉命行事,绝没做过任何对府里不利的事!”
顾姝宁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昨日午后,你送茶到庭院时,可有见到异常之人?离开时,有没有碰过我放在石桌上的衣物?”
小仆连忙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没有!奴婢送完茶就赶紧退出去了,没见到任何人,也没碰过**的衣物,奴婢真的不知道玉佩的事啊,求**饶命!”
顾姝宁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躲闪,说话时指尖微微发抖,显然是在隐瞒什么,却又不敢说实话。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声道:“你先下去,这段时间待在自己的住处,不许随意走动,等候问话。”
小仆连忙磕头道谢,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快步退了出去。
刘氏看着小仆的背影,皱起眉头:“这小仆看着就不对劲,会不会就是他把玉佩塞给你的?”
顾姝宁摇摇头:“他胆子太小,未必敢亲自下手,大概率是被人指使,见过凶手的样子,却不敢说。咱们先盯着他,再查其他下人,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出背后的人。”
可接连几日排查,无论是送茶的小仆,还是近期进府的下人,都没查出明确的线索。小仆被盯紧后,更是整日躲在住处,一言不发,根本问不出有用的话。
顾姝宁坐在庭院里,看着眼前的海棠花,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动。
一个模糊的片段忽然闪过脑海——晕倒前,原身似乎不是在看《洪武宝训》,而是……在对着窗外某个方向出神?那个方向,正好是府中存放旧籍杂物的西偏院。
她猛地站起身。
如果原身当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比如内鬼交接证物的瞬间,那么杀人灭口不成(她穿越而来),内鬼是否会去处理可能留下的痕迹?
“备灯,”她对丫鬟低声道,“去西偏院。”
夜色渐浓,西偏院久未打理,荒草萋萋。
就在她举灯照亮墙角一堆废弃箱笼时,身后草丛,传来极轻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有人。
而且,就在她身后几步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