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敢打我?”苏沅捂着脸,眼神阴鸷,“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打过我。”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
侍卫们闻声而来,却在看到抓捕对象是姜月祯时,停住了脚步。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在这将军府,我就是规矩,即使她还是当家主母,又如何,阿琰爱的是我,你们想想,谁在阿琰的心中,更加重要?”
说着,苏沅泄愤似的踹了离她最近的侍卫一脚,“想好了就动手。”
侍卫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姜月祯,又看了看苏沅,最终还是将姜月祯捆了起来。
“本**要练射箭,把她给我把最外一层斗篷脱下,绑在树上,给我当靶子。”
姜月祯拼命挣扎,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绑在树上当活靶子。
第一只箭射过来时,恰好射中肩膀,疼得她几乎窒息。
第二只箭射过来时,正中腹部,鲜血顺着伤口汹涌而出,在里衣上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第三只箭就要射过来时,姜月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要是让宁琰知晓你这般恶毒,该当何罪?”
苏沅依旧维持着拉弓的姿势,冷笑一声,
“阿琰只会说我箭术不佳,只会说我为何不命中靶心,一了百了。”
箭尖划破天空,下一瞬,箭头撕开皮肉,直直射中她的大腿。
姜月祯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视线也变得重影,钻心的疼痛顺着那几道小伤口,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痛的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就在她快要昏迷之际,她看到宁琰快步走了进来,厉声质问,
“何事如此喧哗?”宁琰在看到绑在树上的姜月祯时,神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苏沅连忙拉住他的袖口,声音也没了往前的针锋相对,带着些刻意伪装过的柔弱,
“阿琰别急,听我解释,姐姐嫉妒你对我的宠爱,无故扇了我一巴掌,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宁琰的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最后,又扭头看向绑在树上,脸色格外苍白的姜月祯。
心里那一丝怜惜彻底消失不见,他紧绷着脸,薄唇微启,字字清晰,
“月祯,此事却是你不对,苏沅处处敬你,一而再再而三忍让你,你怎能这样待她?”
“这段日子,我确实对你有些疏忽,但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
没有关心,没有质疑,开口便是责备与训斥。
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伤口几乎染红了整片衣襟,冬风裹挟着细雪,冻的她毫无知觉,她冷眼看向眼前少年。
恍惚间,他的身影与几年前的少年相重合,她似乎又听到少年炽热浓烈的告白,他说,“月祯,只要我在你身边,这辈子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如今,见死不救的,也是她。
姜月祯没有回答他说的话,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讽刺。
触及到她眼里的冰冷,让宁琰有些莫名的不安和慌乱,可在看到苏沅脸上那个明显的巴掌印时,还是冷下脸来,
“既然你这样不知悔改,那也别怪我无情,等你知道错了以后,我再把你放下来罢。”
说完,他搂着苏沅,一起离开。
时间一点一滴,对姜月祯而言,都变得格外漫长,她低着头,看着血液顺着裙摆滴到雪地里。
一点一滴,绽放生花,像是通往地狱之门时,最美的那几朵曼珠沙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速消散,也能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低,直到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