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林溪,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种封建陋习?卖女儿吗?”周浩然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仿佛我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要求。“再说,我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我爸妈养我这么大,我还没孝敬他们,倒先拿几十万给你家,凭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谈了三年的男人,心一瞬间凉透了。
“周浩然,这不是陋习,是态度。而且,这钱最后不还是给我们的小家吗?”
“呵,说得好听!给了你,就是你的婚前财产了!林溪,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物质!”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我,“这婚,我看也不用结了!”
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拳头。好,很好。
“林溪,你别跟浩然置气,他就是嘴硬心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彩礼这个事儿,阿姨也觉得不合适,都是一家人了,谈钱多伤感情啊。”电话里,周浩然的妈妈王慧珍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教导”我。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姨,这不是钱的问题。”
“哎呀,怎么不是钱的问题?你们年轻人刚工作,哪来那么多钱?浩然说了,他同学结婚,人家女方还陪嫁一套房呢!你家呢?我们也没要求什么吧?现在不提倡这个了,都是陋习,陋习懂吗?”
陋习。
又是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阿姨,既然是陋习,那就算了。”
“哎,这就对了嘛!溪溪你就是懂事!等你们结了婚,阿姨肯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王慧珍的语气瞬间变得热情洋溢,仿佛我已经妥协了。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地说,“这婚,不结了。”
说完,我没等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周浩然和王慧珍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三年的感情,就像一个笑话。
从大学开始,我陪着周浩然从一无所有到进入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寰宇集团”,我以为我们能共度余生,却没想到,最后会因为所谓的“彩礼陋习”分崩离析。
他指责我物质,可他忘了,他刚毕业没钱租房时,是我用实习工资给他付的房租;他忘了,他为了进寰宇集团,需要一身得体的西装去面试时,是我刷爆了信用卡给他买的名牌;他也忘了,他母亲生病住院,他手头紧,是我二话不说拿出了我工作两年的全部积蓄。
那时他说,林溪,这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现在,他却说我物质,说彩礼是陋习。
真是讽刺。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周浩然愤怒的咆哮就从听筒里传来:“林溪你什么意思?分手?你玩我呢?为了点钱,你就要跟我分手?!”
他大概是用了他妈的手机。
“周浩然,”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完了。”
“你敢!林溪,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我,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别做梦了!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跟我道个歉,彩礼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笃定我会回头,笃定我离不开他。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浩然,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说完,再次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所在的设计公司和寰宇集团有业务往来,低头不见抬头见,是免不了的。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周浩然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一脸不耐烦,看到我,立刻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溪,你还真敢跟我玩失踪?”
“放手。”我冷冷地甩开他。
“跟我回去!”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命令,“别在这丢人现眼!昨天是我态度不好,但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吧?跟我回去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就要走。
他再次抓住我,力道大得捏疼了我的手腕。“林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还来劲了是吧?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这句侮辱性极强的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就在我准备反击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周经理,一大早就在这拉拉扯扯,影响不太好吧?”
我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眼神深邃,正淡淡地看着我们。
周浩然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松开了我的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陆总。”
陆总?
我脑子里迅速搜索着这个称呼。寰宇集团的最高层,那个传说中年轻有为、杀伐果断的总裁,陆景淮?
陆景淮的目光从周浩然身上移开,落在我被捏红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位是?”他问周浩然,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浩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连忙解释道:“陆总,这是我……我女朋友,我们闹了点小别扭。”
“女朋友?”陆景淮的视线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可我刚才好像听到,周经理说,除了你,没人会要这位**?”
周浩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都下来了。
“陆总,我……我那是气话,我们情侣之间开玩笑的……”
陆景淮没再理他,而是看着我,微微颔首:“这位**,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然后,我转向面色惨白的周浩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周浩然,听清楚了,是你配不上我。”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
身后,周浩然的怒吼和陆景淮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三天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景淮的秘书打来的。
“林**您好,我们陆总想邀请您共进晚餐,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我愣住了。
陆景景淮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难道是因为那天的事?
虽然满心疑惑,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高档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雅致。
陆景淮已经到了,他换下了一身严肃的西装,穿着一件米色的休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林**,冒昧邀请,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他为我拉开椅子,举止绅士得体。
“陆总客气了。”我有些拘谨地坐下。
“叫我景淮就好。”他微笑着说。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精致清淡的菜式。
席间,我们聊了一些关于设计的话题,我发现他不仅懂商业,对艺术和设计也有着独到的见解。气氛比我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直到晚餐快结束时,他才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那天的事。
“那天,周浩然没有再纠缠你吧?”
“没有,谢谢陆总关心。”
他看着我,忽然问道:“林**,你和周浩然,是因为彩礼分手的?”
我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那是陋习,觉得我物质。”
陆景淮的眼神深邃,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那不是陋习,那是聘礼。是男方对女方家庭养育之恩的感谢,也是对自己未来妻子的承诺和尊重。连这点担当和诚意都没有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冰冷的心。
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谢谢你,陆……景淮。”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声音温和:“你做得对。”
那晚之后,陆景淮开始频繁地联系我。
他会给我发信息,问我工作顺不顺利,吃饭了没有;他会送花到我公司,但不张扬,只是一束简单的雏菊;他会在我加班晚了的时候,恰好“路过”我的公司楼下,送我回家。
他的追求,温柔而克制,像春雨,润物细无声,一点点渗透我的生活。
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心里很乱。
我刚结束一段三年的感情,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恋情。更何况,对方是陆景淮,是周浩然的老板,我们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
直到那天,我爸妈突然打来电话,说周浩然和他妈妈带着礼物上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