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驸马邓临川是大燕公认的第一才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皇太女看过他作的诗后,其余的都入不了眼。
这日,他镇压叛乱而归,路过城郊时,顺手打了只白狐,给皇太女做披风。
谁人都知,他们夫妇感情甚笃,想当年,裴黎不过是一个染了天花的冷宫弃女,若不是国公之子邓临川心软,她早已化为一抹尘土。
所以,大婚那日,裴黎跪地发誓,此生只爱邓临川,绝不纳侍君。
可今日,邓临川刚进城,就听见百姓在议论皇太女要纳侍君,裴黎被那男子作的诗所吸引,一见钟情。
当晚将人带回东宫,厮混了七天七夜。
邓临川紧紧缰绳,不在意地笑笑,若说旁的,他倒信,可是,作诗这方面,大燕没人比得过他。
又如何能吸引裴黎?
更何况,邓家满门鲜血才把裴黎扶植成储君,没有他邓临川,没有邓家,就不会有今日的皇太女裴黎。
她最重恩情,绝不可能负他。
可百姓的谣传越来越离谱。
说书人说,裴黎对慕淮安两眼放光。
铁匠说,裴黎日夜待在慕淮安房中,一连厮混一个月,有半个月没上朝。
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听到此,邓临川再也忍不住,一路疾驰冲向东宫。
路上,溅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他想起很多往事。
十年前,第一次在冷宫见到裴黎,她浑身脏兮兮的,眼中戒备又无助。
画面一转,来到九年前,裴黎第一次握刀,将一个冒犯他的人活活肢解,少女冷白的脸上溅满血,却天真的朝他笑:“临川哥哥,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杀谁,把他们都杀了。”
最后,是三年前,裴黎及笈当天,就迫不及待请旨,求陛下赐婚,嫁给他,洞房夜,她发誓说……
嘶——!
邓临川猛收缰绳,勒停了胯下的马。
东宫,到了。
他急促地往里跑,想证明那些谣言是假的。
却撞见,大殿里,裴黎正跟官员商议纳侍君的事。
上到一品宰相,下到九品司务,全都在。
皇帝病重,皇太女监国,这种规模的朝会,通常是商议大事,可今日,他们聚在一起,为慕淮安商议一个月后的典礼。
“裴黎!”邓临川面若冰霜地站在门口。
听见这道声音,所有人一齐看过去。
裴黎眼中有些慌,下意识朝门口的男人解释:“临川,淮安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不仅会作诗,还懂治国……”
“裴黎。”邓临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冷声打断:“我且问你,真要纳侍君吗?”
所有人都垂头噤声。
殿内的气压瞬间低下去。
过了许久,裴黎抬眼,坚定地说:“是。”
就这一个字,让邓临川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他一鞭子打碎殿前牌匾,然后开始砸整座宫殿。
瞬间,大小官员作鸟兽散。
裴黎眉头直跳,黑着脸让侍卫抓住他。
“邓临川,你疯了不成?”
“我疯了?”邓临川被按跪在地上,看着面如寒霜的女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奔涌。
“裴黎,是你疯了!你记不记得,你在邓家的祠堂发过誓,说绝不纳侍君,只爱我一人……”
邓临川本是想挽回她。
可此话一出,裴黎神色更冷。
“总有例外不是吗?将来的事从前哪知道。”
“例外?”邓临川愣愣地看着她,胸口像被钝刀反复凌迟。
他想问她,还记不记得邓家为她付出多少,记不记得她这个皇太女是如何当上的。
可最后,他只颤声道:“你若执意如此,那便和离吧。”
话音刚落,裴黎将手旁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眼神陡然阴冷。
“驸马,你在威胁孤?”
裴黎缓缓俯身,微眯着眼,强制抬起他的下巴,“别忘了,孤早已不是当初仰仗你邓家的冷宫弃女,如今的大燕,孤说了算。”
邓临川颚骨生疼,后背传来阵阵凉意。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冷血之人是他的娘子。
明明一个月前,裴黎还郑重地对他说,邓家大恩,永生难忘;
还拉着他的手说,只此一生只爱卿。
为何短短一个月,一切都变了?
邓临川没机会再问了,因为裴黎命人将他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然后罚跪。
青石板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邓临川冷的浑身发颤。
当年为了扶植裴黎,他父兄战死沙场,二叔死于党争,三叔死于刺杀,终于用血为裴黎铺就一条登天路。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负心和背叛。
剧痛和寒意袭来,邓临川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可殿内商议纳侍君大典的声音还没停。
迷糊中,邓临川被哭声吵醒。
宫人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劝他:“驸马,您闹不过殿下,就算她纳侍君,还是会爱您,您就妥协吧?”
妥协?
邓临川摇头。
绝不可能。
他出身将门,生性倔强认死理。
裴黎发誓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只能有他一个,否则,他就按她起誓时所说,永远的,离开她。
侍从阿贵吓坏了,劝道:“您别冲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是驸马,能逃去哪?”
沉默许久,邓临川反问:“那若是没有邓临川这个人了呢?”
在阿贵目瞪口呆下,他召出暗卫。
“找具和我相似的尸体。”
“既然裴黎执意要纳侍君,那一个月后,她大婚之日,便是我离开之时。”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
裴黎一身玄衣走进来,“离开?你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