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映第一次在陈阳手机里看到那条消息时,指尖正攥着刚打印好的婚礼流程表。
米白色的卡纸边缘被指甲掐出几道弯月形的印子,就像她此刻骤然揪紧的心脏。
屏幕上“薇薇”两个字带着粉色爱心后缀,发来的内容简短却刺眼:“昨晚的项链我很喜欢,
下次还去那家日料好不好?”窗外的夕阳斜切过客厅,
把他们一起挑选的浅灰色沙发染成暖金色。沙发扶手上还搭着林晓映上周新买的情侣抱枕,
绣着的“陈先生”“林**”字样在光影里泛着绒光。三个月前,
陈阳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单膝跪地,举着那枚碎钻戒指说“晓映,嫁给我吧”,
那时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要亮。林晓映深吸了口气,把流程表轻轻放在茶几上。
木质茶几的纹理里还嵌着去年跨年时洒的红酒渍,当时两人笑着用纸巾擦了半天,
最后陈阳把她搂进怀里说“以后我们的家,就要有这些烟火气”。可现在,
这烟火气里好像掺了些别的味道,甜腻得发苦。“我回来了。”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林晓映常用的柑橘调,
是更浓郁的玫瑰香。林晓映站起身,背对着门口,指尖在身后悄悄攥成了拳。
陈阳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怎么站在这里发呆?今天去试纱顺利吗?
”他的怀抱还是熟悉的温度,可林晓映却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挣了挣。
陈阳察觉到她的僵硬,松开手绕到她面前,皱眉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晓映抬眼看向他,目光掠过他衬衫领口处若有若无的口红印——颜色很浅,
却像根针精准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刚才有个叫薇薇的人给你发消息,问你下次还去不去那家日料。
”陈阳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去拿手机:“什么薇薇?可能是同事吧,
上次部门聚餐一起去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语气故作轻松,
可耳尖却悄悄红了。“同事会让你送项链?”林晓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是Cartier的Love系列,我上次在专柜看的时候,你说太贵了,
等结婚一周年再买给我。”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站在专柜前,
盯着那条玫瑰金项链看了很久,陈阳拉着她的手说“晓映,咱们现在要攒钱买房装修,
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什么都给你买”。陈阳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放下手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着什么。林晓映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她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那张婚礼流程表,
指尖抚过“交换戒指”“宣誓”这些字眼,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和陈阳在一起五年,
从大学校园到职场打拼,熬过了异地恋的艰辛,挺过了毕业季的迷茫,
却在快要迈进婚姻殿堂的时候,栽在了这样的事情上。“我们认识五年了,陈阳。
”林晓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陈阳心慌,“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必须给我买多贵的东西,
你说要攒钱买房,我就跟着你一起省吃俭用,衣服买打折的,化妆品用平价的,
连婚礼我都跟我爸妈说一切从简。可你呢?你把省下来的钱给别的女人买项链、吃日料?
”“晓映,我错了。”陈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悔意,“我和她就是一时糊涂,
她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很崇拜我,我……我没把持住。我跟她断了,真的,
我现在就跟她发消息说清楚。”他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却被林晓映拦住了。“不用了。
”林晓映摇了摇头,把婚礼流程表叠起来,放进茶几的抽屉里,
“我们还是先谈谈彩礼的事吧。”彩礼,这个词像一根导火索,
点燃了他们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其实在这之前,他们因为彩礼的事情已经吵过无数次了。
林晓映的爸妈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养了她这么大,希望她能嫁个体面的人家。
他们提出要十八万八的彩礼,说是按照当地的习俗,而且这笔钱他们并不会要,
会加上嫁妆一起给林晓映,让她以后有个保障。可陈阳家却不这么认为。
陈阳的爸妈是农村的,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攒下的钱都用来给陈阳在城里付了房子的首付。他们觉得十八万八的彩礼太多了,
说当地最多也就给六万六,还说林晓映家是在卖女儿。第一次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
气氛就很尴尬。林晓映的妈妈提到彩礼,
陈阳的妈妈当场就翻了脸:“我们家陈阳能在城里买得起房就不错了,你们还要这么多彩礼,
是想把我们家榨干吗?晓映要是真的爱陈阳,就不该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林晓映当时脸都红了,想替爸妈辩解,却被陈阳拉了一下。陈阳笑着打圆场:“阿姨,
我知道您是为了晓映好,可我们现在确实有难处,房子装修还要花钱,婚礼也要花钱,
您看能不能少点?”林晓映的爸爸脸色也沉了下来:“小陈,不是我们不通情理,
这彩礼是我们这边的规矩,也是给晓映的保障。再说了,我们也不是要占你们家便宜,
这钱我们会让晓映带回去,还会再添五万嫁妆。”可陈阳的妈妈根本不领情,
拍着桌子说:“什么保障不保障的,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刁难!”好好的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从那以后,
陈阳就开始对林晓映抱怨,说她爸妈太势利,不体谅他的难处。林晓映试着跟他沟通,
说爸妈也是为了她好,而且彩礼最后还是会回到他们手里,可陈阳根本听不进去。
他开始晚归,开始对她冷淡,有时候林晓映跟他说话,他都心不在焉的。
林晓映以为他只是压力太大了,还想着多体谅他一点。她偷偷跟爸妈商量,
能不能把彩礼降到十二万八,爸妈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说只要她能过得幸福就好。
可当林晓映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阳的时候,陈阳却只是淡淡地说:“十二万八也不少,
能不能再少点?八万八行不行?”林晓映当时就愣住了,她没想到陈阳会这么说。
她觉得很委屈,为了他,她跟爸妈据理力争,可他却一点都不珍惜。那天他们大吵了一架,
陈阳说她“掉进钱眼里了”,说她“根本不爱他,只爱钱”,
林晓映哭着说他“不懂事”“不尊重她的家人”。那是他们在一起五年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吵完架后,陈阳搬去了公司的宿舍住,说是想冷静冷静。林晓映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看着墙上他们的合照,心里又疼又乱。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陈阳每天都会给她带早餐,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给她煮红糖水,
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说“有我呢”。那时候的陈阳,眼里全是她。
她以为陈阳冷静几天就会回来跟她道歉,可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带来的却是出轨的消息。
“彩礼的事,我爸妈已经同意降到十二万八了,而且他们还会添五万嫁妆。
”林晓映看着陈阳,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可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晓映,
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陈阳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
“彩礼的事我会跟我爸妈商量,我会凑够十二万八,我们还是按原计划结婚,好不好?
”林晓映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陈阳,不是彩礼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在一起五年,我以为我们很了解彼此,可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了。
你不仅不尊重我的家人,还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这样的婚姻,就算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她断了,再也不联系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好好尊重你的家人。”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伸手想去抱林晓映,却被林晓映躲开了。
“太晚了,陈阳。”林晓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我们分手吧。”陈阳愣住了,
他看着林晓映决绝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窗外的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客厅里渐渐暗了下来,
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他们五年的感情敲响了丧钟。
林晓映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柜里挂着他们的情侣装,
抽屉里放着陈阳送她的各种小礼物,书桌上摆着他们的合照。每拿起一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