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要修高速，**给130万征地款。我签字那天，

邻居张婶堵在我家门口："你个败家玩意儿，祖宗留下的地你也敢卖！

"村长儿子带头起哄："130万？等着吧，我们不签，能逼到300万！

"全村人指着我脊梁骨骂，说我是卖祖求荣的叛徒。我没理他们，拿着钱搬走了。一年半后，

我开车回村扫墓。当年那些钉子户，正围在村口那片荒地前，有人跪在地上捶胸顿足。

张婶看见我的车，眼睛都红了。01村委会的铁皮大喇叭呲呲啦啦地响了半天，

终于吐出清晰的人声。“通知，全体村民注意了，通知……”声音在傍晚的村庄上空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为支持国家高速路网建设，G78号高速规划路线将经过我村，

需要征用土地。”“经上级部门核定，每户补偿标准为一百三十万元。”一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我正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经济学入门。院墙外，立刻传来邻居们炸开锅的议论声。我合上书，

眼神平静。一百三十万，对于这个贫困闭塞的村子，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对于一块即将被纳入国家级交通干线的土地，这个价格，很合理。没有占便宜，

也没有吃亏。我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准备去村委会。这个字，我签。

刚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张布满褶子的脸就堵在了门口。是隔壁的张翠兰，村里人称张婶。

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我，嘴唇撇得像个瓢。“陈宇，你个败家玩意儿要去干啥？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我问你话呢，你要去村委会签字是不是？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你敢！祖宗十八代留下来的地，是让你这么卖的吗？

”她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你对得起你地下的爹妈吗？

你个卖祖求荣的叛徒！”我绕开她，继续往村委会的方向走。身后，她的叫骂声越来越响，

引来了更多的村民。“大家快来看啊，陈家这小子要把祖产卖了啊！

”“一百三十万就把他打发了，真是没出息！”人群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跳了出来，

是村长李富贵的儿子，李伟。他一脸轻蔑地看着我，对着众人高声喊道：“一百三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我告诉你们，这事我爸早就跟镇里通过气了，咱们全村拧成一股绳，

谁也别签！”“他们耗不起，拖得越久，给的钱就越多！”“三百！少于这个数，

谁也别想动咱们一寸土！”三百！这个数字让所有村民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从单纯的鄙夷变成了夹杂着愤怒的敌视。仿佛我不是在处置自己的财产，

而是在断绝他们所有人的财路。“听见没，陈宇，李伟说了，能到三百万！”“你现在去签，

就是跟全村人作对！”“真是个白眼狼，为了点小钱，连根都不要了。

”我走在这些声音的中央，脊梁骨被一道道目光戳得生疼。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推开村委会办公室的门，村长李富贵正坐在桌后喝茶。看到我进来，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小宇啊，想通了？叔劝你一句，别那么急。

”他瞥了一眼门外攒动的人头，压低了声音。“大家的意思你也看到了，这事得从长计议，

不能让上面觉得我们好欺负。”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视着他的眼睛。“李叔，

我就问一句。”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要是最后拿不到三百万，也拿不到一百三十万，

你补给我吗？”李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再看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翻开桌上的征地协议。

找到我的名字，签下。然后拿起印泥，在名字上重重按下我的手印。整个过程，利落干脆。

门外，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我，鸦雀无声。我站起身，没理会脸色铁青的村长，转身向外走。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给我让出一条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怨毒和不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xxxx于x月x日到账人民币1300000.00元。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捏紧了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在张翠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注视下，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委会。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02回到家，我没有丝毫停留，

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箱子里塞满了各种书籍，

还有一些个人的证件。这个所谓的家，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打开它，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和我从小到大的奖状。照片上，父母的表情总是那么严肃，带着一丝不耐烦。

记忆的碎片涌上心头。那年我八岁，张翠兰家的鸡丢了一只，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偷的。她叉着腰在我家门口骂了一下午，言辞污秽不堪。

父母回来，没有问我一句，就把我拖到院子里用竹条抽。我哭喊着说不是我，

他们却打得更凶。“还敢顶嘴！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后来，

鸡在邻村的亲戚家找到了。张翠兰没有道歉，父母也没有。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我背上的伤痕记得。还有李伟。从小到大，他就仗着他爸是村长，在村里横行霸道。

抢我的弹珠，撕我的作业本，带着一群孩子把我堵在墙角。这些画面，

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我对这个地方，早已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打开门，是我的发小，王立。他是这个村里，

唯一一个没有用那种眼光看我的人。“宇哥，你真签了？你这是要走？”他脸上满是焦急，

额头上还带着汗。我点点头，继续把书往箱子里装。“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现在全村人都在骂你，你以后还怎么回来？”他帮我抬着箱子，忧心忡忡。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王立，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的语气很平静。

“这是一个离开的机会。”王立愣住了，他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只看到了平静，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他叹了口气，没再劝我，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

我提前联系好的搬家小货车，准时开进了村。车子停在门口，我和王立把几个箱子搬上车。

张翠兰带着几个长舌妇堵在了路口，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哟，这是发了财，

要进城当大老板了？”“陈家的祖坟都要被刨了，这不孝子还有脸回来上香哦。

”刺耳的嘲讽和哄笑声混杂在一起。我一言不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对着窗外的王立点了点头。“走了。”“宇哥，到了城里给我打电话。”王立的眼眶有些红。

我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司机发动了车子。货车缓缓驶出村口。我从后视镜里，

看着那些人扭曲的嘴脸，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我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地方，我不会再回来了。除了那座埋着我血缘父母的后山。

03我在市区租了一个朝南的小公寓，不大，但干净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空气里没有了村庄的泥土和鸡粪味。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那一百三十万，我没有像村里人想象的那样去挥霍。我取出一部分钱，存了定期，

作为最基本的保障。剩下的钱，我开始考察市场。我每天坐着公交车，

穿梭在城市的不同区域。我看到，城市的版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向外延伸。物流和建材，这是风口。

经过半个月的调研和分析，我用一部分资金，注册了一家小小的建材供应公司。

办公室就设在我的公寓里，客厅当办公区，卧室当休息室。万事开头难，

但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这天晚上，我正在研究一份水泥供应商的报价单，

王立的电话打了过来。“宇哥，在干嘛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在憋着。

“在看资料。村里有什么事吗？”“有！天大的喜事！”王立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今天村里开了‘庆功宴’，全村人都在村长家门口吃席呢！”我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们说，是为了庆祝成功‘逼走’了你这个碍事的叛徒，为下一步的‘斗争’扫清了障碍。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嘈杂的划拳声和叫喊声。一个尖利的女声尤其突出，是张翠兰。

“等着瞧吧！等咱们拿到三百…不，五百万！咱们天天吃席！顿顿有肉！”她似乎喝醉了，

说话都带着含混的嚣张。接着是李伟的声音，他拿着一个酒瓶子敲着桌子。“大家静一静！

我跟你们说，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市里的规划部门上班！”“他给我透了底，

这条路非从咱们这儿过不可！他们没得选！”“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耗！看谁耗得过谁！

大家把心放肚子里！”电话那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他们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将军，

在提前庆祝一场尚未开始的战争。我听着这一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愚蠢，且狂欢。“宇哥，你别生气啊，

这帮人就是……”王立在那头有些不安。“我没生气。”我打断他。

“我为什么要为一群小丑的表演生气？”我挂掉电话，将所有的嘈杂都关在手机那头。窗外，

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安静而璀璨。我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密密麻麻的报价单上。

新生活的希望和自由，让我觉得无比踏实。而那个遥远的村庄，和那场荒诞的狂欢，

与我再无关系。04时间过得飞快，半年一晃而过。我的小公司步入了正轨。

靠着诚信和勤奋，我接到了几笔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供货单。

我没有像其他老板一样坐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每一车货，我都亲自跟着，

确保砂石水泥的标号和数量准确无误。客户看到我这个年轻老板这么肯干，都对我高看一眼，

后续的订单也越来越多。生活忙碌而充实。这天，我刚跟完一车货回到公寓，

王立的电话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多了一丝焦虑。“宇哥，

有点不对劲啊。”电话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怎么了？”我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

“说好的施工队，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别说施工队了，

就连之前那些扛着仪器来勘探的人，也一个都没再来过。”我心里一动，

问：“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村口那几棵要被砍掉的老槐树，

还好端端地长在那儿呢。”“村里人现在都开始议论纷纷了，人心惶惶的，觉得不对劲。

”“那李伟和张翠兰呢？”我追问。“嗨，别提了。”王立的语气变得不屑。

“李伟又站出来给大家开会了，说这是开发商的‘饥饿营销’，是故意晾着我们，

考验我们的耐心，看谁先撑不住。”“他说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

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张翠兰就是他的头号吹鼓手，谁敢说句丧气话，

她就跳起来骂谁是软骨头，是想步你后尘的叛徒。”我能想象出那副画面，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王立话锋一转。“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私下后悔了，说早知道这样，

还不如跟你一起签了字。”“他们托人去镇上打听消息，但什么也打听不到。

”我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对了，宇哥，还有个事。

”王立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上周去我姑妈家，就在隔壁镇，听他们说，

最近他们那边来了好多勘探队，天天在山里钻来钻去，不知道在搞什么。”隔壁镇？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猜测，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敏锐地察觉到，

事情可能正在朝着一个戏剧性的方向发展。“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站到窗边。

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我的眼神变得深邃。那群人的贪婪，或许要为他们自己买单了。

而我，似乎即将成为一个冷酷的见证者。一种隐秘的、带着些许期待的**，

在我心底悄然升起。05第二天，我借着给一个新客户送货的机会，特意绕了一大圈，

把车开向了王立所说的隔壁镇。那是一个和我老家村子差不多规模的小镇，

但看起来要更整洁一些。我把货车停在镇**的门口，走了进去。大厅的公告栏里，

围着几个人在看什么。我走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一张贴在最中央的、盖着鲜红印章的公示文件。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大字：“关于G78号高速公路（XX段）规划路线变更的公示”。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我挤进人群，目光从上到下，逐字逐句地阅读。

公示的内容写得非常清楚。“因原定路线（XX村）在征地拆迁工作中遇到较大阻力，

为确保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工期不受影响，经专家组重新论证及上级部门批准，

现决定将该段路线整体向东平移八公里……”东移八公里。我拿出手机地图，迅速定位。

我老家村子的位置，和隔壁镇的位置，正好相差了将近八公里。新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