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黄花大闺女的价码冀南平原的冬天,风像是裹着冰渣子,刮在脸上生疼。
高益东坐在媒人王婶家的炕沿上,双手局促地搓着膝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那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虽然旧了,
但穿在他一米八的个子身上,依旧透着一股子挺拔劲儿。“益东啊,婶子不骗你。
”王婶磕着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柳林村的李瑞,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
虽然离过一次,但那是被婆家耽误的,身子骨干干净净,跟黄花大闺女没两样。
”高益东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点的皮鞋。二十九岁了,在赵家庄,
这岁数还没娶上媳妇,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他当兵五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
回来只想过个安稳日子。他对媳妇的要求不高:知根知底,身家清白。“婶子,
她……真的没跟别人乱来过?”高益东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试探。
“哎呦我的傻侄子!”王婶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人家那是二婚身,处女身!这年头,
这种货色比大熊猫还稀罕!要不是她那个赌鬼弟弟急着买房,哪轮得到咱们?
”高益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承认自己有“处女情结”,这是他的心病,
也是他哪怕多花点钱也要娶个“干净”女人的执念。“见面礼要多少?”他问。
王婶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不多,万里挑一,外加三金。要是看对眼了,彩礼另算。
”三天后,在县城的一家咖啡馆,高益东见到了李瑞。李瑞确实漂亮,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怯意。
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羊绒围巾,跟高益东那身土气的棉大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好,我是高益东。”他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嗯。”李瑞低头搅着咖啡,声音很轻,
“王婶说你是个退伍军人,人老实。”“是,我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不良嗜好。
”高益东急忙表露优点。李瑞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只要对我好就行。我这人胆子小,经不起吓。
”高益东心里一热。这姑娘看着就让人想保护。
他当场就把兜里揣着的一万一千块见面礼递了过去。李瑞没推辞,收下了,
只是手指触碰到高益东粗糙的大手时,像触电般缩了回去。那一瞬间的嫌弃,高益东没看见,
或者说,他选择性忽略了。第二章:砸锅卖铁的彩礼单见面的第二天,
王婶就传来了话:李瑞家同意处对象,但彩礼的价码得谈谈。
高益东的父母——高老汉和老伴,一听这话,立马把家里那只下了蛋的老母鸡杀了,
炖了一锅热乎肉,等着王婶来商量大事。“叔,婶。”王婶也不客气,坐下就动筷子,
吃完抹抹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瑞瑞那边的意思,你们听听。
”高老汉戴上老花镜,凑近一看,手就开始抖。“彩礼二十八万八?”高老汉的声音都在颤,
“这咋不去抢呢?前年隔壁二狗娶媳妇才十六万!”“叔,此一时彼一时。”王婶撇撇嘴,
“人家瑞瑞虽然是二婚,但那可是‘原装’的。再说了,人家还有要求:县城一套全款房,
首付你们出,写瑞瑞名字;一辆十五万的车,写瑞瑞名字;还有‘三金’得是足金的,
少一钱都不行。”高老汉觉得天旋地转。他掰着手指头算:二十八万八彩礼,
房子首付至少二十万,车十五万,三金五万……这加起来快七十万了!“不行!
这日子没法过了!”高老汉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益东,这婚咱不结了!
”高益东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脑海里全是李瑞那天在咖啡馆里低眉顺眼的样子,
还有那句“只要对我好就行”。“爹。”高益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想结。
”“你个兔崽子!咱家哪有这么多钱?”高老汉急得脸红脖子粗。“我有退伍费,
加上这几年打工攒的,大概十五万。”高益东看着父亲,“剩下的,咱想办法。”“想办法?
把房子卖了?那可是咱家的祖宅!”“卖。”高益东吐出一个字,“实在不行,去借。爹,
我二十九了,再拖两年,连二婚的都找不到了。李瑞……她是真心的,她说了,
只要我对她好。”高老汉看着儿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是老兵才有的倔强。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造孽啊……为了个女人,把家底都掏空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高家陷入了疯狂的筹钱模式。高老汉把家里存了两年的玉米全卖了,
又找遍了亲戚朋友。高益东则把自己最珍视的一枚退伍纪念章,
偷偷拿去县城的金店卖了三千块。那是他在部队立功时发的,本来想传给下一代,现在,
它变成了一叠红色的钞票。终于,钱凑齐了。二十五万七千八的彩礼,加上房子车子的手续,
高家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还背了十万的外债。交接彩礼那天,
李瑞的父亲老李坐在高家堂屋的主位上,看着那一箱子现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老高啊,瑞瑞是我闺女,虽然离过婚,但我一直当她是黄花大闺女养的。”老李拍着箱子,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这闺女我就交给你们了。以后要是敢欺负她,
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答应。”高益东站在一旁,看着李瑞穿着大红棉袄,低着头站在父亲身后,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觉得,这一切的付出,都值了。
第三章:藏在包里的离婚证领证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八,图个吉利。
高益东特意去理发店吹了个发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虽然有些不合身,
但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喜气。他开着借来的婚车,带着一帮兄弟去柳林村接亲。
鞭炮声震天响,李瑞被嫂子背上了车。一路上,高益东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新娘。
李瑞化着精致的妆容,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很少说话。到了民政局,排队领证的人很多。
高益东紧紧握着李瑞的手,手心全是汗。李瑞的手冰凉,像一块玉,让他心里痒痒的。
“瑞瑞,把身份证给我,我去复印。”高益东轻声说。李瑞正在翻她的名牌包,
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递给了高益东,眼神有些慌乱:“给,
快点啊,人多。”高益东接过证件,转身走向复印处。因为太激动,他的手有些抖,
红本本从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视线扫过封皮上的字,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那不是结婚证。那是一本离婚证。发证日期是三年前,男方叫张伟,
女方正是李瑞。高益东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他猛地回头看向李瑞。李瑞正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离婚证。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消失了。高益东感觉血液直冲脑门,他几步冲过去,
把离婚证举到李瑞面前,压低声音怒吼:“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结过婚吗?
王婶不是说你是被婆家耽误的吗?”李瑞咬着嘴唇,眼泪说来就来,她一把抢过离婚证,
塞回包里,带着哭腔说:“益东,你听我解释……那是帮朋友拿的,我朋友离婚了,
证件放我这儿……”“你当我是傻子吗?”高益东的声音都在抖,“这照片是你!
这名字是你!”“哎呀,益东哥,怎么了?”王婶这时候凑了过来,一看这架势,
立马打圆场,“瑞瑞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清楚?益东是个实诚人,你这不是骗人吗?
”李瑞哭得更凶了,她拽着高益东的袖子:“益东,我是离过婚,
但我真的没跟那个男人圆房!他们家不行!我是清白的!
我骗你是怕你不要我……彩礼都收了,你现在退婚,让我怎么活啊?
”高益东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退婚?
彩礼已经给了,房子车子都过户了,全村人都知道今天要领证。如果现在闹翻,
高家不仅人财两空,还会成为全县的笑柄。
他那股军人的血性在这一刻被现实的泥潭死死拖住。“进了民政局再说。”高益东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辣地疼,却发不出声。
那天下午,鲜红的结婚证盖在了本上。高益东看着那两本红彤彤的证书,
心里却觉得冷飕飕的。回家的路上,李瑞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益东,你别生气,
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高益东没说话,只是机械地踩着油门。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这日子,还能过吗?第四章:新婚夜的“锁”腊月二十九,
高家张灯结彩,流水席摆了三天。高老汉虽然心里憋屈,但面子工程得做足。他端着酒杯,
满脸堆笑地给乡亲们敬酒,嘴里说着“我家益东有福气,娶了个城里媳妇”。
高益东喝了不少酒,辛辣的液体烧得胃里难受,但他需要这种醉意来麻痹自己。晚上十点,
闹洞房的宾客终于散了。高益东踉踉跄跄地推开新房的门。屋里贴着大红喜字,
鸳鸯被铺得整整齐齐,暖气开得很足,热浪扑面而来。李瑞已经卸了妆,
穿着红色的真丝睡衣坐在床边。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晃眼。高益东关上门,反锁。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那是生理本能的冲动,也是对这桩“天价婚姻”最后一点期待的验证。
“瑞瑞……”他走过去,想要抱住她。李瑞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起来,
退到了墙角:“益东,你别过来。”高益东愣住了,酒醒了一半:“我是你丈夫,
今天是新婚夜。”“我……我害怕。”李瑞抱着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还没准备好,
益东,你能不能等等我?”“等?”高益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领证了,
彩礼我也给了,二十八万八!瑞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提到钱,李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变得更加委屈:“你是不是就为了那个?你花钱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益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觉得……我们是夫妻。”“夫妻也得有感情啊。
”李瑞吸了吸鼻子,“我对你还不了解,你这样硬来,我会死的。你要是真爱我,就分房睡,
给我时间。”高益东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无比陌生。
她的眼泪像是精准计算过的武器,每一次落下都能击中他的软肋。他是个男人,
更是个退伍军人,他不想强迫女人。“好。”高益东深吸一口气,
压抑住身体的燥热和心里的怒火,“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
”他转身去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今晚我睡这。”那一夜,
高益东躺在狭窄的沙发上,听着里屋李瑞均匀的呼吸声,睁眼到了天亮。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第五章:回门礼与冷板凳婚后的日子,
比高益东想象的要冷。李瑞依然分房睡,每天早出晚归。她说要回娘家陪父母,
高益东不好阻拦。大年初二,是回门的日子。高益东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两瓶茅台,
两条中华烟,还有给老李买的高档茶叶,跟着李瑞回了柳林村。到了李瑞娘家,
高益东才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车,车牌锃亮。
“这谁的车?”高益东随口问道。李瑞的脸色变了一下,低声说:“我弟的。”“你弟?
他不是刚买房吗?哪来的钱买车?”高益东心里咯噔一下。这时,
李瑞的弟弟李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高益东,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声“姐夫”。“强子,
这车不错啊。”高益东试探着问。“那是,姐夫给的彩礼够大气,我也得争气不是?
”李强叼着烟,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姐夫放心,这钱我花得值,以后肯定对瑞瑞好。
”高益东的脸瞬间黑了。那二十八万八的彩礼,是他家砸锅卖铁凑出来的,
结果转头就变成了小舅子的宝马车?他看向李瑞的父亲老李。老李正蹲在地上抽烟,
看见高益东的眼神,尴尬地咳了一声:“益东啊,进屋坐,饺子刚下锅。”饭桌上,
气氛诡异。李瑞的母亲一个劲儿地给儿子夹菜,对高益东却有些冷淡。“益东啊,
听说你在部队当过兵?”老李喝了口酒,突然问道。“是,当了五年。”高益东放下筷子,
坐直了身子。“五年……那也不短了。”老李意味深长地说,“不过现在退伍了,
也就是个老百姓。瑞瑞跟着你,虽然日子苦点,但只要你们好好过,我们也放心。
”这话听着像是祝福,却透着一股子“你配不上我闺女”的酸味。高益东忍着火气,
点了点头。吃完饭,李瑞拉着高益东要走。出门时,高益东忍不住问:“瑞瑞,
那车……真是用咱家彩礼买的?”李瑞停下脚步,转过身,理直气壮地说:“高益东,
钱既然给了我家,那就是我家的钱。我弟买房买车,那是我们家的喜事,你管得着吗?
”“那是我们的彩礼钱!是给你过日子的!”高益东终于爆发了,“我家为了凑这钱,
把老底都掏空了!”“那是你自愿的!”李瑞尖声道,“当初也没人拿刀逼着你给!
你要是心疼钱,现在就把我退回去啊!反正我们也没……”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反正没同房,退回去也不亏。高益东看着她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
此刻只觉得狰狞。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宝马车,
从兜里掏出钥匙——那是借来的婚车钥匙,
他狠狠地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滋啦——”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响亮。李瑞尖叫起来:“高益东!你疯了!
”高益东扔下钥匙,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走。“这婚,我看悬。”那一刻,高益东知道,
这座围城,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獠牙。---第六章:备孕的“保健品”划车事件后,
高益东和李瑞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回到赵家庄,高益东没再提分房的事,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睡在沙发上。李瑞也没闹,只是每天冷着脸,把高益东当空气。
高老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偷偷问儿子:“益东,咋样了?抱孙子有动静没?
”高益东闷着头抽烟,不说话。“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高老汉急了,
“要不爹带你去县城看看老中医?”“爹!我正常得很!”高益东烦躁地把烟头掐灭,
“是她……她不让。”高老汉叹了口气:“慢慢来吧,女人嘛,都得哄。咱家花了这么多钱,
不能打水漂。”几天后,李瑞的态度突然缓和了。那天晚上,
她竟然主动敲开了高益东的房门。“益东。”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真丝睡衣,
眼神有些躲闪,“我想通了,咱们毕竟是夫妻。”高益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腾地站起来:“瑞瑞,你……”“但是。”李瑞打断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需要调理一下,备孕也得提前准备。
这是我朋友推荐的进口保健品,一套要三千多。”高益东的热情瞬间凉了半截。
但他看着李瑞那张脸,还是心软了。他接过礼盒,上面全是英文,他一个也看不懂。“行,
只要对你身体好,买。”高益东爽快地掏出手机转账。李瑞收到钱,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走过来,在高益东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真好。”这一声“老公”,
让高益东骨头都酥了。他觉得,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她肯回头,钱算什么?然而,
第二天高益东去县城办事,路过一家药店时,无意中透过玻璃窗,
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药店的回收柜台前,李瑞正把那盒“进口保健品”递给店员。
“这还没拆封呢,能卖多少钱?”李瑞的声音清晰传来。“五百。”店员说。“五百就五百,
快点。”李瑞不耐烦地催促。高益东站在窗外,看着李瑞拿着五百块钱,
转身去买了一杯奶茶,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了。
他冲进药店,一把抓住李瑞的手腕:“你在干什么?”李瑞吓了一跳,看到是高益东,
脸色瞬间变了:“高益东?你跟踪我?”“你拿我给你的备孕药来卖?
”高益东的声音在发抖,“你根本就没想跟我过日子!”“你管我!”李瑞甩开他的手,
声音尖锐起来,“那药太苦了,我吃不下!再说了,我卖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李瑞指着高益东的鼻子骂道,“你个当兵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老光棍吗?
娶个二婚的还挑三拣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周围买药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高益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他松开手,转身冲出药店。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喝了个烂醉。第七章:生日与名牌包高益东三十岁生日那天,是个阴天。
他以为李瑞会记得。毕竟,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生日。他早早下班回家,买了菜,
做了李瑞爱吃的糖醋排骨。李瑞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高益东心里一喜:“瑞瑞,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李瑞看了他一眼,把纸袋递给他:“生日快乐。
”高益东激动地打开,里面是一双袜子。地摊货,十块钱三双的那种。“……谢谢。
”高益东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用谢。”李瑞换下鞋,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爱马仕丝巾,
在脖子上比划着,“今天我和闺蜜去逛街,买了个丝巾,好看吗?”高益东看着那条丝巾,
至少五千块。“你哪来的钱?”他问。“我自己攒的啊。”李瑞随口说道。“你攒的?
你不上班,哪来的钱?”高益东盯着她。
李瑞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帮朋友做微商赚的。”高益东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在撒谎。
他想起前几天家里少了两千块钱现金,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被她拿走了。
那天晚上,高益东一个人吃着冷掉的排骨,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新闻联播。
李瑞在房间里试衣服,时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像是在和谁视频。高益东听着那笑声,
觉得无比刺耳。他拿起那双廉价的袜子,扔进了垃圾桶。
第八章:卖血换药费高益东的母亲病倒了。常年劳累,加上心情郁结,
她得了严重的支气管炎,咳得整夜睡不着,后来竟然咳出了血。
高老汉带着老伴去县医院检查,医生说要住院,还得用进口药,先交两万块押金。
高家早就空了。高益东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只凑出三千块。他急得团团转,去求亲戚,
可之前为了彩礼已经借遍了,谁还肯再借?晚上,他愁眉苦脸地坐在医院走廊里。
李瑞来看了一眼婆婆,皱着眉说:“这医院味道真大。益东,妈这病得花不少钱吧?”“是,
要两万。”高益东低着头。“两万?”李瑞的声音拔高了,“哪有那么多钱?
咱家不是没钱了吗?”“我知道……”“要不……出院吧。”李瑞冷冷地说,
“回家吃点药就行了,这病又死不了人。”高益东猛地抬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那是我妈!”“你妈又不是我妈!”李瑞理直气壮,
“再说了,当初结婚说好的,彩礼是我爸妈的,婚后债务跟我没关系。这钱我不出。”说完,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响。高益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彻底凉了。
他走出医院,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中心血站时,他停下了脚步。
献血车上的广告写着:“无偿献血,无上光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成分献血,
补助营养费。”高益东咬了咬牙,走了上去。他抽了400cc血。护士看着他苍白的脸,
问:“小伙子,你身体行吗?”“行。”高益东挤出两个字。拿到三百块营养费,
他又去了另一家血站。那天,他卖了两次血,凑了六百块。加上自己兜里的钱,
勉强凑够了五千块,先交了押金。回到病房,高老汉看着儿子蜡黄的脸,问:“益东,
钱哪来的?”“借的。”高益东撒了谎,“同事借的。”高老汉叹了口气,
老泪纵横:“儿啊,苦了你了。娶个这样的媳妇,是咱高家造孽啊。”高益东没说话。
他躺在陪护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第九章:跳河的威胁高益东卖血的事,终究还是被李瑞知道了。那天晚上,她回到家,
看到高益东在喝红糖水,脸色惨白。“你怎么了?”她问。“没事,低血糖。
”高益东不想多说。李瑞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去卖血了?我就知道你没钱,
肯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高益东猛地站起来:“李瑞!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说错了?
你为了给你妈治病,连血都卖,你丢不丢人?”李瑞指着他的鼻子,“你看看人家老公,
给老婆买包买首饰,你呢?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没有!”“你……”高益东气得浑身发抖,
“你眼里只有钱!”“没钱你跟我谈什么感情?”李瑞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嫁给你就是瞎了眼!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她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玻璃碎片四溅。高益东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够了!这个家不欠你的!
”“你放开我!你打我!”李瑞尖叫起来,“高益东你敢打我!我要报警!”她挣脱高益东,
哭着跑出门去。高益东追出去,发现她跑到了村口的小河边。“李瑞!你别冲动!
”高益东大喊。李瑞站在河边的石头上,作势要往下跳:“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死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疼我!”河水不深,但大冬天的,跳下去会出人命的。
高益东吓坏了,他跪在地上:“瑞瑞,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你下来,好不好?
”“你错哪了?”李瑞哭得梨花带雨。“我哪都错了,我都错了。”高益东卑微地说,
“你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给你妈治病,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可以……”李瑞抽泣着,“我可以借你点钱。”高益东愣住了。她竟然说“借”?
“不用了。”高益东苦笑,“不用你借。”李瑞从高石头上下来,扑进高益东怀里,
哭得更凶了:“益东,我好怕,我怕你嫌弃我,怕你不要我……”高益东抱着她冰冷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