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子启动的瞬间，程以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在雨幕中逐渐模糊的豪华别墅。

她知道，今晚之后，她与裴晏礼之间那场长达七年的独角戏，终于该落幕了。

而她，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裴晏礼一夜未眠。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烦躁。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在玄关站了许久。往常这个时候，程以霜会端着温热的蜂蜜水迎上来，眉眼低顺地问他累不累。

但今天，只有死寂。

空气里甚至没有一丝她身上那股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栀子花香。

他扯了扯领带，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撞。

那个女人，这次闹得有点过头了。

裴晏礼大步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衣柜静默地立着，他猛地拉开——属于程以霜的那一侧，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件他买给她的、她却很少穿的昂贵礼服。

浴室里，她所有的洗漱用品都不见了。

书房里，她常用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和画板也消失了。

整个别墅，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掉了一块属于“程以霜”的色彩，突兀得让人窒息。

裴晏礼看着这空旷的房间，冷笑一声。

“程以霜，你长本事了。”

他认定这只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一场更盛大、更决绝的表演。她以为清空所有东西，他就会慌张地去找她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闹够了就滚回来。】

点击发送。

屏幕上，却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裴晏礼的表情瞬间凝固，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英俊的脸上，傲慢裂开了一道缝隙，渗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

裴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砰——”

最新款的手机被狠狠砸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

“查。”裴晏礼的声音冷得像冰，“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她的定位、消费记录、社交账号。我给你一个小时。”

助理林特助额角渗出冷汗，大气不敢出：“是，裴总。”

他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裴晏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云城，眼神阴鸷。

他要亲自看着，这只小野猫要躲到哪里去，要怎么求饶。

五分钟后，林特助的敲击声停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裴、裴总……”林特助的声音在发抖。

裴晏礼不耐烦地回头：“找到了？”

“没……没有。”林特助脸色惨白，指着屏幕上一连串的红色错误提示，“程小姐的所有信用卡、银行卡都在三天前注销了。她的手机号码成了空号。微信、微博、Instagram……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数据清空。甚至……她名下那间从不被您在意的小画室，产权也在昨天转让给了一个第三方，钱款已经结清。”

裴晏礼的眉头紧锁，一步步走过来，死死盯着屏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特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除非她主动联系，否则……在数字世界里，‘程以霜’这个人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抹除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