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动了一下。
"走吧,我带你去找妈妈。"
我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放进了我的掌心里。
她的手很小,很凉。
我带着她走出活动室,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电梯口站着两个黑衣人,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赵家的人没有撤,他们在盯梢。
我退回拐角,蹲下来看着林念念。
"念念,叔叔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我背着你走,你把脸埋在叔叔肩膀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抬头。谁先抬头谁就输了。"
林念念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输的。"
我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我背上,小脸埋进我的肩窝。
然后我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没有人,我的脚步声在水泥墙壁之间回荡。
从三楼走到十二楼,九层楼,我一口气走完,呼吸都没乱。
推开十二楼消防通道的门,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
但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变了,现在对着消防通道的出口。
他们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我没有犹豫,大步走向一二零八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林清雅正撑着身体坐在床上,看见我背上的女儿,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妈!"
林念念从我背上滑下来,扑到床边,把那张画举起来。
"妈妈你看,我画了我们的家,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林清雅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林清雅抬起头看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医院大门口停着四辆黑色商务车,车旁边站着七八个黑衣人,正在抽烟聊天。
十二楼走廊两头各有两个人。
电梯口两个,消防通道两个。
加上孙毅带走的三个,目前在医院里的赵家人手至少有十五个。
这是第一波。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林清雅不答应手术,来的人会更多。
我需要在这之前做好准备。
"林总。"
我转过身。
林清雅正在给女儿擦眼泪,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
"赵鹤年为什么非要你的骨髓?全国这么多人,就没有别的配型吻合的?"
林清雅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但成功率最高的是我。"
她顿了顿。
"因为赵少卿是我女儿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林清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很轻。
"念念的父亲,是赵鹤年的小儿子,赵明远。"
这个信息让整件事的性质完全变了。
"赵明远在哪?"
"死了。"林清雅的声音没有波动,"两年前车祸死的。"
"所以念念是赵家的血脉。"
"对。但赵鹤年不认。"林清雅的嘴角扯了一下,"赵明远活着的时候,赵鹤年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嫌我出身低,配不上赵家。赵明远死后,他更不会认念念这个孙女。"
"那他为什么要你的骨髓?"
"因为赵少卿是赵家长房的独子,赵鹤年的命根子。"林清雅的眼神冷了下来,"在他眼里,我和念念的命加起来,都不如赵少卿一根手指头。"
"他要你的骨髓,还要你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