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和周泽的通话被无情切断。我妈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用一种近乎恶毒的眼神瞪着我。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引狼入室,王秀芬她敢吗?她儿子敢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紧紧攥着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是我的母亲,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车是王姨的儿子偷的,跟周泽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他?”
“侮辱他?我那是点醒他!”我妈的音量又高了八度,“他一个穷小子,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图你什么?不就是图我们家的钱吗?现在好了,贼都招来了!苏然,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跟他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你别想再从这个家拿走一分钱!”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我平静地说道,“这个家,我也不想待了。”
说完,我转身上楼,没有再理会身后我妈的咆哮。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拿上我的证件和一些必需品。当我拖着箱子下楼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似乎在向她的牌友们哭诉家门不幸。看到我这副架势,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刻薄的嘴脸。
“怎么?翅膀硬了?要离家出走啊?我告诉你苏然,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回头,拉着箱子径直走向门口。
“苏然!”她在我身后尖叫,“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
我拉开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没有地方可去,只好暂时打车去了一家酒店。
安顿下来后,我才给周泽回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周泽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然然,你没事吧?刚才阿姨她……”
“我没事。”我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周泽,我从家里搬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泽担忧的声音:“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把酒店地址告诉了他。
半个小时后,周泽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他看到我红着眼眶,一把将我拥入怀里。
“别怕,有我呢。”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在他的怀里,我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决堤。我把家里发生的事情,我妈那些伤人的话,全都告诉了他。
周泽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然然,你别难过。”他捧起我的脸,替我擦掉眼泪,“阿姨只是在气头上,她不是真的想伤害你。等她气消了,我去跟她道歉。”
“不,你不用去。”我摇了摇头,“她不会听你解释的,她只会觉得你别有用心。周泽,我真的……好累。”
在这个家里,我妈永远是对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侮辱我爱的人,而我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
周泽心疼地看着我,将我搂得更紧了:“那就不回去了。我养你。”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他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实习,工资也就勉强够自己生活。
“周泽,我想报警的真正原因,还有一个。”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姨的表现太奇怪了。偷车贼是她儿子没错,但我不相信,她只是因为怕儿子坐牢才阻止我报警。”
周泽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王姨在我们家六年了,她的性格我很清楚。她胆小怕事,但也很疼她儿子。按理说,她儿子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第一反应应该是想办法弥补,而不是一味地阻止报警。除非……”
我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除非,她怕警察查到的,不仅仅是偷车这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