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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放着低缓的背景音乐。

周围几桌客人都放下了杯子，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陈凯脸上。

那张转账截图就怼在陈凯鼻子底下。

绿色底框，白纸黑字。

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块一毛一。

转账说明写着：无偿赠与。

陈凯瞪着那个风景头像，又抬头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两声极轻的咯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苏晚，你算计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尖锐。

他指着我的手开始哆嗦。

“你早就注册了这个号？你装成可怜小姑娘引我上套？你......你怎么能这么下作？！”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甚至没眨一下眼睛。

“我算计你？”

我平静地问他。

“头像是我随手设的，资料全是空的，一句假话都没编过。”

“是谁在同城列表里到处搜索年轻姑娘，见人就发私信问候？”

“是谁吹嘘自己三十岁全款买车买房，创业有成，孤独单身？”

“又是谁在对方连借口都没找的情况下，上赶着转了一万多块钱，还特意备注无偿赠与？”

一连串的问句砸过去。

陈凯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眼神慌乱地在桌面上游移，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那......那我也是随手写的备注！网上转账不都流行这么写吗？免得以后扯皮！”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这就是借款！你要是不装可怜，我会转这笔钱吗？你这是故意诈骗！你把钱退给我，不然我报警抓你！”

周围的几个客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斜对角一个穿风衣的姑娘拿出手机，似乎在给同伴发消息，眼神里满是不屑。

陈凯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

他最在乎的就是所谓的体面与面子。

现在这层皮被当众扒下来，他恼羞成怒，整个人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直接朝着我的手机扑过来。

“把手机给我！把记录删了！”

他的动作又急又猛，桌上的咖啡杯被带倒，深褐色的冰美式泼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滴。

我早料到他会发疯，身子往后一靠，手腕一收，手机稳稳揣回了风衣口袋。

陈凯扑了个空，双手撑在满是咖啡渍的桌布上，狼狈不堪。

咖啡馆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肃：

“先生，请您自重，不要在店里动手，影响其他顾客我们要报警了。”

陈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他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神色，整张脸烧得通关。

他咬着牙，身子微微弓着，试图用最后一点虚张声势压住场面。

“好，我不跟你在这吵。”

陈凯压低声音，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

“晚晚，我们是夫妻。夫妻俩过日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网上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我就是跟小姑娘吹吹牛，满足一下虚荣心，我肉体又没出轨！”

“走，我们回家说。回家我给你认错，行不行？”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袖口。

我站起身，退后一步避开他的碰触。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不小心溅到手背上的咖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