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手指握紧又松开,掌心一片湿冷。
唐予晴嘴唇发白,眼神却更硬。
“你要把我关在外面?”唐予晴问。
我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气音。
“你把我踢出群的时候。”我说,“就已经关过一次了。”
唐予晴被我噎住,眼泪又涌上来,却硬生生憋着。
师傅低头拆锁,电钻的声音嗡嗡响,像一条不断加重的警报。
我站在一旁,听见金属掉落的声音,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安稳。
那把旧锁芯被取下来时,我忽然想起陈曜手里那把钥匙。
我想起他跪在瓷砖上喊“嫂子帮我”。
我想起楼下人群的笑声。
那一切像一张脏网,终于被我用力扯开一个洞。
锁换好后,师傅把新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来,钥匙的齿硌着掌心,硌得我疼。
唐予晴伸手要拿,我把钥匙往掌心里收了一下。
“给我一把。”唐予晴盯着我。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要钥匙。”我说,“去跟纪检解释清楚,再来拿。”
我说完,喉咙发紧,呼吸短促了一下。
唐予晴脸色彻底白了。
“你要逼死我是不是?”唐予晴声音发颤。
我没再争。
我只是把新钥匙装进兜里,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警服挂在最里面,昨夜的潮气已经干了。
我伸手摸了摸肩章,指尖微微发抖,却不再像昨晚那样失控。
我把警服取出来,穿上。
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凉,又重。
我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胸口起伏了一下,像终于把自己扣回原位。
我转身走出去,唐予晴站在客厅中央,眼睛红得厉害。
“陆承安。”唐予晴叫我,声音哑,“你真的要这样?”
我停了一秒,手指捏住腰带扣,指尖发麻。
“我只是要把门关好。”我说。
我说完,喉结滚动,像把剩下的软弱都咽下去。
我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的楼道里,有一双脚站得很近。
我抬眼,心口猛地一沉。
陈曜的母亲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大字,像刻出来的。
“谅解书”。
陈曜母亲抬手指着我,声音尖得像铁片刮玻璃。
“你就是陆承安?”她说,“你把我儿子抓进去,你满意了?你当警察的就这么欺负人?你给我签了!不签我就去你单位闹!我让你停职!让你丢脸!”
陈曜母亲说完,唾沫星子都喷出来,眼睛里全是疯一样的光。
我胸口发紧,呼吸一下乱了,手指却稳稳按在门把上。
我看见唐予晴站在我身后,脸色发白,像一块即将碎的玻璃。
而她没说一句“我来解释”。
她只站着,像等我去扛。
我慢慢抬手,把门拉开更大。
“进来。”我说,“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说完,舌尖发苦,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