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我轻声重复,嘴角动了一下,“你把我们家钥匙给一个男人,叫顺手?”
我说完,指尖在膝盖上捏紧,膝盖的旧伤隐隐发热。
唐予晴抬起下巴,像要把自己撑起来。
“陆承安,你别装受害者。”唐予晴说,“你冷了我多久你自己不知道?你不是上班就是出警,你回家像住酒店,你连我说话都懒得听。”
唐予晴说完,胸口起伏很明显,像把委屈当刀举着。
我吸了一口气,空气冷得刺肺,胸口疼得发闷。
“我不听你说话?”我盯着她,“昨晚你让我放人,我没放。你说我威胁你,你就去投诉。你现在把我拖进群里审判,你还要我听什么?”
我说完,嗓子有点哑,咽了一下,喉结像被砂纸擦过。
唐予晴的眼神终于落在我脸上,里面有一点慌,也有一点狠。
“你昨晚当着那么多人铐他。”唐予晴说,“你让我怎么解释?我只能先稳住他们,我妈她们不会听你的,她们只会觉得是你疯了。”
唐予晴说到“我妈”时,手指不自觉抓住包带,指节泛白。
我看见那动作,心里反而更冷。
稳住她们,代价就是把我当祭品扔出去。
“你稳住她们。”我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稳住我?”
我说完,胸口一阵空,像从高处踩空了一阶。
唐予晴沉默了两秒,嘴唇抿得很紧。
“陆承安。”唐予晴开口,声音软了一点,“我们别闹到离婚行不行?你现在这份工作是你命根子,你要是真被投诉停职,你以后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你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吗?”
她终于把“父母”搬出来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指尖冷得发麻。
“你拿我爸妈压我?”我问。
我问完,呼吸明显变浅,胸口顶着喉咙。
唐予晴咬了咬唇,像觉得自己也委屈。
“我不是压你。”唐予晴说,“我是提醒你,我们是夫妻,我们要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我笑了一声,笑得很短,“那你把钥匙给陈曜的时候,大局在哪儿?”
唐予晴脸色刷一下难看,声音也尖起来。
“你到底想怎样?”唐予晴问,“你要我跪下认错吗?你要我承认我出轨吗?我告诉你,我没有!”
唐予晴说完,手指发抖,指尖在空气里无处安放。
我盯着她,忽然想到昨晚那根发圈勒出来的红痕,想到她脚踝那道印。
我没说“你就是”。
我只觉得,解释这种东西,在她身上永远用来对付外人,不用来对付真相。
“你没有。”我重复她的话,声音很平,“那陈曜半夜在我们卧室的隔壁洗澡,你要怎么解释?”
我说完,喉咙发紧,吞咽时带着刺痛。
唐予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我戳中要害。
“他没进卧室!”唐予晴喊,“他只是……他只是躲一下!外面有人!你回来得太突然了!”
唐予晴说完,眼泪终于掉下来,掉得很急,像突然开闸。
我看着她的眼泪,胸口却没有软。
我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把手机翻过来。
“你把我拉进群里。”我说,“那我也说一句。”
我说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像要按下某个按钮时,手心出汗。
唐予晴冲过来,抓住我手腕。
“你敢!”唐予晴声音发颤,“你要是发,你就把我彻底毁了!”
唐予晴说完,指甲掐进我皮肤里,疼得我眉心一跳。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我们之间最真实的触碰,居然是掐。
“你毁我可以。”我说,“我毁你不行?”
我说完,胸口一阵发热,呼吸也乱了一下,像压了太久的火终于冒头。
唐予晴愣住了,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把手腕一点点抽出来,皮肤上留下四道红印。
我没在群里发任何证据,也没发任何怒骂。
我只发了一句话。
“陈曜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已按程序处理。相关投诉请走纪检流程,别再在群里造谣。”
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炸开。
“你什么意思?”
“你威胁谁呢?”
“你一个外人进我们家群做什么?”
“把他踢出去!”
唐秀琴立刻@唐予晴:“你还不把他踢了?留着丢人吗?”
唐予晴盯着屏幕,脸色一寸寸变白。
她手指停在“移出群聊”上,像拿着刀柄,迟迟下不去。
我看着她的手,突然觉得这一下她会按下去的。
果然。
唐予晴轻轻一点。
我被移出了群聊。
系统提示像一张无声的判决书。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自己呼吸声很重,像跑了很远的路。
“你满意了?”唐予晴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狠。
我没回答。
我只是伸手去拿外套,手指穿过袖口时有点发僵。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唐予晴。”我叫她名字,声音很轻。
唐予晴没应,但肩膀动了一下。
“你想稳住他们。”我说,“那你就稳住到底。”
我说完,喉结滚动,像把最后一口气咽回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屋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我没回头。
楼道里很冷,冷得我指尖发麻。
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停在“物业管家”的号码上。
手指悬了两秒,终于按下去。
“您好,南城花园物业。”对方声音很礼貌。
“我是5号楼5-2业主陆承安。”我说,“我申请更换门锁芯,今天就换。”
我说完,胸口一阵发酸,呼吸急促了一下,像被人猛推到现实里。
对方愣了愣,“好的先生,需要业主本人在家。”
“我在。”我说。
电话挂断,**在墙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终于把“家”的门锁,先锁给了自己。
下午,物业带着师傅上门。
开门的是唐予晴。
唐予晴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变了。
“你换锁?”唐予晴问,声音像被卡住,“你凭什么?”
我抬眼看她,眼睛有点干。
“凭这是我名下的房。”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