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巫成穹不知何时已飘了出来,墨色衣摆在空中泛着淡淡虚影,目光沉沉地落在银灵兽身上。
“怎么会有人伤它?”陶星翡捧着小兽,眉头紧蹙。在这款游戏里,银灵兽是极罕见的灵宠,虽对修为战力毫无助益,却凭着软萌模样成了无数玩家的心头好。即便到了这真实的修仙界,银灵**情温顺,对人毫无威胁,能遇上已是难得的缘分,怎会有人下此狠手?
巫成穹凑近观察片刻,眸色骤沉:“有人给它下了引魂咒。”
“引魂咒?”陶星翡捧着小兽的手紧了紧,满是疑惑。
“此咒生前不显,唯有在受咒者身死的瞬间,会将周遭游离的孤魂生魄强行吸入其躯体,受咒者魂飞魄散,而被吸入的生魂,将永生永世被困在这具躯壳里,不得轮回。”巫成穹声音冷冽,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咒语极少有人用——一来需化神期修为方能施展,条件苛刻;二来世间魂魄多会入轮回,寻常时候根本无用,堪称鸡肋。”
话音未落,巫成穹脸色骤然一变。这附近,可不就有一缕无**回的生魂?
便是他自己!
几乎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陶星翡怀中的银灵兽轻轻一颤,最后一丝呼吸彻底断绝。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小兽体内迸发,巫成穹那道凝实的魔魂竟如被无形巨力拉扯,瞬间被吸入了银灵兽的躯体!
陶星翡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怀中的小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澄澈如金珀的眼珠,此刻竟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墨色,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难以置信,全然没了先前的温顺懵懂。
“是哪个混账东西暗算本座!”
巫成穹的怒吼在心底炸开,可落入陶星翡耳中,却只剩一声软乎乎的“呜呜”声,配上那圆滚滚的模样,反倒显得楚楚可怜。
陶星翡眼睛倏地一亮,心头只剩一个念头:“毛茸茸的大佬!也太可爱了吧!”
巫成穹本在怒火中烧,抬头却见陶星翡一脸“痴汉”相,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自己,顿时反应过来——他如今困在这小兽体内,说的话根本传不出去!
一股憋屈涌上心头,巫成穹忍着躯体的虚弱,猛地攒足力气往前一扑,小巧的兽嘴恰好撞在了陶星翡的唇上。陶星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一秒,唇上便传来一丝刺痛——巫成穹竟狠狠咬破了他的唇角,卷着那抹温热的鲜血舔入腹中。
刹那间,屏障破除,巫成穹的怒声终于清晰地传入陶星翡耳中:“肯定是有人故意暗算本座!”
陶星翡看着眼前呜咽出声的小兽,耳边却响着清晰的话语,忍不住接话:“可我们都是刚穿越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谁会暗算你?会不会……是有人想暗算星河魔君,恰好被你撞上了?”
星河魔君,正是巫成穹此前附身的那个BOSS。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可巫成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偏又抓不住头绪,只能对着自己这副迷你身躯无能狂怒:“为什么偏偏是这小东西!本座的威严何在!”
陶星翡强忍着摸毛的冲动,小心翼翼问道:“那这引魂咒……能破解吗?”
“除非找到下咒之人,让他亲自解咒,否则终生无法脱离这具躯壳。”巫成穹语气阴沉,显然对这现状极为不满。
“那我们怎么找下咒的人?”
“若能遇上,本座自能感知到咒印的气息。”
陶星翡看着怀中炸毛的“毛球大佬”,无奈叹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大夫给你治伤。虽说你的魂魄在里面,可这小兽的身子伤得太重,得先养好才能再做打算。”
巫成穹怒哼一声,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能憋屈地钻回了陶星翡颈间的储物项链里生闷气。
陶星翡摸了摸项链,又看了看四周——原本要找的两人依旧不见踪影,想来也是被方才的兽群冲散了。既然有缘,日后总会再见,眼下还是先带“大佬”疗伤要紧。他定了定神,循着之前的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而在远处的山巅之上,一群身着蓝底白边修士服的人正四处张望,神色焦灼。
“师兄,怎么办?引魂咒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一名弟子急声道,手中法诀掐动,却再感应不到丝毫咒印的波动。
为首的青年眉头紧锁,沉声道:“气息消失,说明咒印已经生效了——看来已经有魂魄被吸入了下了咒的躯体,只是不知……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一个。”
“可师傅明明吩咐,要将引魂咒下在无威胁的凡兽身上,把那人的魂魄禁锢后带回宗门。方才偏偏遇上兽群暴动,混乱中竟没看清那印记到底下在了哪只兽身上……”弟子面露难色,想起师傅的吩咐,只觉得头皮发麻。
李若辰闭了闭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传令下去,将方才兽群暴动的范围全部搜一遍,哪怕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把那只被下了咒印的兽找出来!”陶星翡顺着那两个少年说的方向一路前行,脚步忽然一顿——他猛然想起自己此刻身无分文,可巫成穹治病疗伤,哪样都离不开钱。“对啊!我能像游戏里那样采草药卖钱!”他一拍大腿,瞬间有了主意。
这里本就是他在游戏里与星河魔君死战的地图,一草一木都刻在记忆里。循着脑海中的印记,他很快找到一片衔萤草,这种草虽常见,却是炼丹的必需材料,需求量极大。陶星翡动作利落,唰唰几下便采了满满一捧,尽数收入储物链中,顺带还摘了些其他常用的小草药,才重新踏上前路。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小镇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修真界的小镇大多设有草药收售处,陶星翡找路人问清方位,径直寻了过去,将采来的草药尽数变卖,最终换得十枚下品灵石。他又趁机向老板打听了医馆的位置,转身便匆匆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