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侍卫有些犹豫,“这好歹是秦家大小姐,也是王爷刚刚……”
“刚刚什么?”管家厉声打断,“王爷亲口下的令,你敢违抗?还不快动手!难道要留着这晦气的东西过年吗?”
侍卫不敢再多言,伸手抓住了秦婉歌的一只脚踝。
那双曾经只穿柔软绣鞋的脚,此刻被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毫无尊严地被拖行在冰冷的石板上。
发髻散了,珠钗掉了,脸颊被粗糙的地面刮擦出一道道血痕。
秦婉歌的灵魂就飘在旁边,看着自己受辱。
她想尖叫,想哭嚎,可灵魂是没有眼泪的。
只有无尽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滚、燃烧,几乎要将她这脆弱的魂体烧成灰烬。
“长诀哥哥……”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秦婉歌的怒火,却也冻僵了她的灵魂。
苏清颜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廊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楚楚可怜地看着顾长诀。
顾长诀刚刚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大步走来,接过那碗汤,语气里带着秦婉歌从未听过的温柔。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今晚吓坏了吧。”
苏清颜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往顾长诀怀里缩了缩。
“我……我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秦姐姐那张脸……长诀哥哥,秦姐姐为什么要通敌啊?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她怎么忍心……”
顾长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将汤碗随手递给旁边的侍女,伸手揽住苏清颜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隔绝了那些“污秽”的景象。
“别提那个名字,脏。”
顾长诀的声音冷得像冰,“她那是罪有应得。背叛本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清颜,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蒙蔽。”
罪有应得?
秦婉歌看着顾长诀那张俊美却无情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秦家世代忠良,镇守北境,满门忠烈,最后竟落得个“罪有应得”的下场。
而这个满口谎言、心如蛇蝎的女人,却被他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
多么讽刺。
苏清颜假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低声说道:“长诀哥哥,秦姐姐虽然犯了大错,但人都死了……她的尸身这样摆着,若是冲撞了府里的贵人也不好。不如……不如寻个草席裹了,早点处理了吧。”
顾长诀沉默了一瞬。
秦婉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冷血,但毕竟……毕竟他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毕竟他们刚刚拜了堂。
他会有一点点不忍心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顾长诀垂眸看着苏清颜,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你说得对,是晦气。”
他抬起头,对着管家的方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按清颜说的办。找张破席子,卷起来,快点扔出去。看着就心烦。”
轰——
秦婉歌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四分五裂。
心烦。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一具尸体都不如,只是一个让他心烦的物件。
管家得了令,立刻招呼侍卫:“听见没?快,找个破席子来!”
两名侍卫立刻小跑着去杂物房拿东西。
另外两名侍卫则继续拖着秦婉歌的尸身,像是在拖一条死狗,一路拖向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