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了半宿,烛泪堆了满台,像一滩凝固的血。
秦婉歌坐在铺满红枣莲子的喜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红嫁衣的袖口。她等了三个时辰,从日落等到月上中天。
外面太安静了。
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此刻却静得连风声都没有。这种死寂让她心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慢慢收紧。
“王妃,要不先歇下吧?”贴身丫鬟绿竹小声劝道,“王爷许是被朝务绊住了脚。”
秦婉歌摇摇头,刚想说话——
“轰!”
一声巨响,新房那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裂的木屑飞溅,寒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绿竹尖叫一声,挡在秦婉歌面前:“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摄政王府……”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绿竹的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鲜血在地板上迅速蔓延。
秦婉歌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喜帕飘落在地。她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顾长诀。
她的新婚夫君,大周朝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他一身银甲已被鲜血染红,手中提着的长剑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那张曾让她痴迷的俊美脸庞上,此刻只有彻骨的冷漠,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气。
“长诀……”秦婉歌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长诀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窗棂上,仿佛在透过它看外面的修罗场。
“镇北侯府,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一道与自己无关的旨意。
秦婉歌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不可能!”她冲上前,死死抓住顾长诀染血的护腕,指尖冰凉,“我父亲镇守北境三十年,满门忠烈,怎么可能通敌!长诀,你告诉我,这是不是误会?”
顾长诀终于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眉头微皱,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他手腕一甩,秦婉歌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地上。
“误会?”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件,狠狠甩在她脸上,“这是从你父亲书房搜出的亲笔信,与北狄往来的铁证。秦婉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信纸边缘锋利,划破了她的脸颊,渗出血丝。她顾不上疼,颤抖着捡起信纸。
字迹确实是父亲的,但……落款处那个私印,分明是假的!
“这是伪造的!”秦婉歌抬起头,眼眶通红,绝望地嘶吼,“这是有人陷害!我秦家世代忠良,绝无可能叛国!”
“够了。”
顾长诀不想再听,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冷声下令:“来人,把秦氏拿下,押入死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