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意,想不到你竟瞧不上我们乐安侯府,”曹氏登时沉下脸色,站起身朝李明玉告辞,“公主,我不太舒服,就不陪你们聊了!”
说罢,拂袖就走。
陆家这个暴发户,她没瞧不起那个陆祥之就不错了,陆家还敢瞧不上她女儿?
“唉!盈盈!”李明玉招手挽留,却还是没留住曹氏。
“娘!娃娃亲是啥?”陆祥之一手拉住温香凝,一手挠头,“姨为啥生气?”
总觉得方才那个姨姨好亲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好像还听见她肚子说话了。
那肚子里有个很软糯的声音叫他“哥哥”。
“大人的事你别管!”温香凝叹口气,转头向李明玉解释,“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孩子太小……”
“算了,盈盈的脾气急了些,过两天就好。”李明玉又坐了一会儿,和温香凝一起逗着陆祥之,忽看见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穿过花园走过来。
男人步履沉稳矫健,一袭石青色武将官服,腰线利落,面容俊朗,李明玉看得心砰砰直跳。
但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夫人!”陆砚州远远唤道,“我把小莲带回来了!”
“爹爹!”陆祥之拍着小手跑过去。
陆砚州将他抱起来,冷峻的脸上扬起温柔笑意。
“夫君回来了,”温香凝起身,笑着向陆砚州引荐,“这位是明玉公主,公主平时对我多有照顾,所以今日我约她来府里做客。”
“陆将军!我们上回在宫里见过的……”李明玉脸色一红。
几个月前她在父皇的金銮殿前匆匆看了陆砚州一眼,就小鹿乱撞,顿时觉得手里那几个郎君的画像不香了。
“公主。”陆砚州朝李明玉淡淡行了礼,他压根儿不记得见过她。
目光又转向温香凝:“夫人,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小莲,她是庄副将之女。”
“小莲见过夫人。”
温香凝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少女跟在陆砚州身后,少女容貌算不得出众,但两只眼睛很亮,脸颊红扑扑的。
“庄副将临终之前将小莲托付给我,她以后就住在我们府里。”
陆砚州话音刚落,李明玉就冷嗤道:“陆将军,香凝等你几个月,这就是你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陆砚州愣了片刻,知道她误会了:“我把小莲当妹妹而已。”
“呵,哥哥妹妹叫得还真亲热。”李明玉翻了个白眼。
陆砚州也懒得再解释,朝温香凝道:“二弟也下朝回来了,不如我带小莲过去。”
“不急,夫君才刚回来,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我让丫鬟备好热水了。”温香凝招呼陆砚州走下台阶。
“那小莲……”
“我让丫鬟带她过去。”温香凝笑笑,拍拍他的手背,“夫君安心去沐浴。祥之,别黏着你爹了。”
陆祥之不情愿地从陆砚州身上下来。
“好,那我先去洗个澡。”陆砚州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就进屋去了。
温香凝牵着陆祥之走回凉亭里。
“香凝,你脾气太好了!”李明玉为她鸣不平,“陆将军也真是的,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公主这话我不懂,我是什么女人?”庄小莲不悦地争辩。
她从小跟着父亲习武,也是个心直口快的。
“你明知道陆将军有妻有子,还跟着他回家来,不要脸!”李明玉皱眉。
庄小莲委屈得红了眼睛:“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与陆将军兄妹相称,他有妻子就不能认妹妹了吗?”
“就不行!”李明玉双手掐腰。
“好了好了,别吵了。”温香凝将李明玉拉到旁边,小声嘀咕几句。
李明玉脸色变了几变:“真的?”
“嗯,我现在就带小莲去见二爷,公主在这里等着,夫君洗完澡就出来。”温香凝朝她眨眨眼睛,“稍后我让人送晚膳进来,你们一起吃,公主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他。”
她早就计划好了,让李明玉和陆砚州单独吃一顿饭,肯定可以增进感情。
“好。”李明玉点头同意。
温香凝牵着陆祥之,招呼旁边的女子:“小莲,你随我来。”
刚出了凉亭没走几步,李明玉就喊住她:“香凝!”
温香凝回头:“怎么了公主?”
李明玉紧张得咽了口口水,追出亭子,羞涩道:“香凝你对我太好了,我……我不知该怎么回报你。”
温香凝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事成之后,公主若能给我三千两,我们母子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吗?”三千两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洒洒水。
“嗯。”
“好!”李明玉道,“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身后的庄小莲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夫人这是在卖什么啊?
不会要把将军卖掉吧?若说给军中那帮兄弟听,啧啧……
***焕辉院。
这院子是陆砚时精心为自己打造,瞧着素净简单,但一砖一瓦都不便宜。
池塘里栽种着价值不菲的琼莲,书桌上那方不起眼的澄泥砚更是千金难求。
夕阳斜斜地照进花厅里,陆砚时正翘着二郎腿,和刘氏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香凝,你来了!”他看见温香凝和陆祥之,眉目间瞬间展开一个柔和的笑,“我正想着过几日诗会,咱们一同去,也带祥之去见识见识。”
陆祥之高兴地爬上他的膝盖:“嗯嗯!祥之要去!”
“真乖!”
“二爷,母亲,这位是庄姑娘,”温香凝将身后的女子拉过来,又朝婆母刘氏使眼色,“小莲以后住在咱们家,我领她来给你们见见。”
“二爷,老夫人。”庄小莲规矩行礼。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来相亲的,不由得上下打量这位陆家二爷。
和将军说的一样,陆二爷果然是一表人才的人中龙凤,笑起来特别好看,但他瞧着不会武功,太文弱了些。
“快过来给我瞧瞧!”刘氏眉开眼笑,把庄小莲拉过去,揉着她手上的茧子,“好孩子你也是个苦命人,以后到了咱们家,日子就好过了。”
陆砚时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入鬓的长眉拧起:“她为何住咱们家?”

